“這有何難過去看看就是了。”杜泠撞了撞蕭云鎧的肩膀,給他倒了杯酒,又低聲說了幾句。
“君子不重則不威。勸官高處十分。”
“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來遲處五分。”
“與爾鄰里鄉黨乎。上下各七分。”
幾根令籌過后,現場的氣氛被紅羅帶動得歡快熱烈,顧念等人則只管坐在后邊吃吃喝喝,順便聽彈幕,看熱鬧。蕭云鎧拎著酒壺起身離席,熱絡地開始找其它后排的人喝酒。
紅羅又讀了一條令籌,“茍有過,人必知之。新放盞處五分。”
長桌邊的人左顧右盼,自覺幫錄事尋找著剛才動過酒杯的人,一下子抓出來七八位倒霉鬼。
有個著妃紅袍的青年特別倒霉,五六次都被圈進喝酒的范圍,接連喝了數杯,已經有些上頭,便開始告饒。
紅羅當然不會放過他,嫣然一笑,“小郎君既然要辭酒,按照規矩就得當眾獻藝,撫琴、奏曲、投壺、跳舞都可以。”
見周圍的人都在起哄,一身儒生氣的青年面色窘迫,長嘆口氣,無可奈何地起身,“投壺吧,我選投壺。”
當即有人在畫舫頂的平臺上擺上了投壺,顧念開始還有些同情被硬逼上臺的青年,擔心酒精會妨礙他的發揮,當眾出丑,平地上就不容易了,畫舫的晃動更是會無形中增加許多難度。
直到他走到水榭邊,足尖輕點勾闌,輕巧地躍到平臺上,顧念才發現自己杞人憂天。人家身手和演技明顯都不錯,恐怕就是想找個機會炫技而已。
青年敏捷的身手引來一陣喝彩。
旁邊又有人給他送來四支白羽箭,果然三投三中。
等到最后一支箭,那位竟然直接背身而投,羽箭穩穩落入壺中。
水榭內立刻響起掌聲,青年面帶得色,躍回水榭,翩然落座。
顧念
你可真是早生了一千多年,放到未來的演藝圈,怎么也是個影帝的水準。
“雕蟲小技。”拎著酒壺走回來的蕭云鎧瞥了一眼,不以為然。
“怎么樣”相對那位投壺的表現,杜泠更關心蕭云鎧這邊的結果。
蕭云鎧對著他和顧念搖了搖頭,徐四郎身后的幾人,耳邊和面頰都沒有傷口。果然沒那么幸運,顧念失望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在青年之后,陸續開始有人辭酒,兩三盞茶的時間里,顧念欣賞到了諸多節目,甚至還有正宗的胡旋舞。他不禁搖了搖頭,所謂的懲罰,根本就是一個約定俗成的秀才藝露臉環節。
最后,就連陸溪都離席去彈奏了一曲。
不得不說,在所有人的獻藝中,陸溪的琴技簡直獨領風騷,冠絕天下。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琴弦,曲聲迤邐而起,時而如松間明月,清遠空靈,時而如流泉擊石,潺潺淙淙,時而如百花沐風,搖曳縹緲,時而陣前金鼓,震天動地。
明明跟現場樂師用的是同一架琴,七根琴弦用在他手底,卻格外的儒雅風流,動人心魄。
一曲既罷,余音繞梁,眾人還未回神,陸溪已然起身,舉手投足溫文爾雅,一派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風度。
等他走到半途,水榭里響起熱烈的掌聲,葉九思開心地敬了陸溪一杯。
此時侍女們又開始了第二輪上菜,這次以肉食為主,紅羊枝杖選用嫩羊羔烤制而成,外酥里嫩,入口油脂含香;芙蓉遍地錦以鱉為主要原料,輔以各色魚肉蝦蚌、鮮香柔嫩;晴雪蛙是顏色雪白裹著豆面的田蛙、清涼碎是色澤金黃的貍肉凍、金齏玉膾是鱸魚膾配橘子醬、九江醉月是銀魚羹,玉皇王母飯基本就是肉排雞蛋蓋澆飯。
何以解累唯有美食。最令顧念開心的,里面半數以上都沒放他不喜歡的那幾樣東西,一一品嘗過去,筷子根本放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