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這人的真正面孔,顧念就后背發寒,忍不住的想要遠離對方,“沒事,謝謝陸侍郎。”
他又道了遍謝,匆匆走回自己的坐席。
顧念坐下的時候,臉色煞白,雙腿還在發軟,全場都在驚嘆年深出神入化的刀法,只有他是驚嚇,年深的刀鋒但凡偏一點,盤子上放的可能就不是魚肉了。
杜泠安撫性的給他倒了杯飲子,顧念接連喝了兩杯,才逐漸緩過神。
“嚇到了”
“沒。”顧念覺得有些丟臉,強撐著面子,言不由衷。
本來也不會緊張得這么厲害,主要是上輩子捅在腹部的那刀,讓他對刀有了些陰影。再加上他本來就畏懼年深,刀尖又離得太近,負面buff全疊一塊兒了。
“蕭云鎧第一次被麾下拎去練刀的時候,差點嚇到尿褲子,你表現得比他好多了。”杜泠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乎顧念意料的,蕭云鎧不但沒有反駁,反而用手上的杯子碰了碰顧念杯子,給了他一個兄弟,我都懂的眼神,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練刀”
“麾下罰人分為兩級,不太生氣的,就罰你加練,特別生氣的就讓你陪他練刀。看起來似乎陪他練刀很容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就好了,實際上,刀尖在你全身上下的命門旁邊招呼,稍不留神可能就切下點什么來,換誰不害怕”
顧念
太狠了,心理凌遲啊
酒令結束過后,再次到了表演時間,伶人百戲輪番上場,顧念又喝了大半杯酒,心神才完全放松下來。
右邊那幾位看著表演,忍不住開始發實時彈幕,不停感嘆節目精彩,菜色精美,侍女們的服務到位,長安難有望其項背的。顧念聽了半晌,不禁有些失望,他本想借機再多聽點這些長安城里世家子弟的八卦的。
宴席臨近結束,到了眾人給葉九思送禮物的時間,這種露臉的時刻,各位年輕顯貴自然不會放過。
比如那位徐宰相家的四郎,送的據說是從西域胡商那里購得的一對百寶枕,不但外面縫滿珍寶,內里更是填充了無數珍奇藥材和西域奇香,號稱有安魂凝神,補氣益血的奇效,整個長安城也僅有這么兩只。
嗯,按摩枕顧念看著那個五彩斑斕的枕頭摸了摸脖頸,一看就很硌脖子。
陸溪送的是套家藏白玉書簡,光看書簡光潤通透的色澤,就知道選用的是上好白玉,單單材料已是價值不菲。再加上這個年代的書是稀缺資源,這套書簡據說已經有六百年的歷史。六百年前的絕版古董書,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陸溪這套禮物,既有文人雅氣,又有獨一無二,堪稱稀世之珍,頗顯世家大族的歷史底蘊。
珊瑚玉樹,夜明珠,七寶榻,前朝大家字畫,冬日可單衣御寒的火蠶衣,防水消暑的紫離帳,西域尋來的玲瓏斗
各式寶貝琳瑯滿目爭奇斗艷,顧念好奇的用胳膊肘撞了撞杜泠,“少卿送的什么”
杜泠揚了揚下巴,“來了。”
顧念轉過頭,一個華服小廝正牽著匹小白馬走上前來。
那匹馬但脖頸高昂,四腿修長,身形曲線飽滿優美,緊致有力,步伐輕盈優雅,白色的被毛在陽光下泛出粼粼金光,仿若馬中貴胄,神駿非凡。
顧念怔了怔,眼前的這匹馬雖然還未成年,但應該是血統更為純正的關系,明顯比年深自己騎的那匹還要漂亮,與后世他在俱樂部曾經見過的阿爾捷金馬有六七分相似,它在這個時代還有另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汗血寶馬。
不光顧念,其它人的眼睛也都直了。這可是傳說中日行千里的汗血寶馬,價值何止連城
“這是前兩年繳獲的戰利品生的小馬,麾下原本打算等小世子冠禮前全都訓練好了再送他的,不過眼下亂局不定,麾下就改了主意,決定提前送給小世子,讓他自己親手來訓練。”杜泠邊吃菜,邊跟顧念聊著這匹小馬的來歷。
所以年深已經意識到了兩三年后可能會起戰火,天下大亂,才突然改變主意的嗎顧念忍不住抬眼看向前排那個昂藏挺拔的背影。
果然,即便是自幼見慣奇珍異寶的葉九思,看到那匹馬也不禁喜形于色,他翻身上馬小跑了兩圈,依舊意猶未盡。要不是顧忌著還有諸多賓客,估計小世子就直接縱馬奔著別院后的草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