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不至于,他也沒做什么。”顧念連忙擺手。
杜泠挑了挑眉毛,不依不饒,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手的模樣。
“真的,就是他好像不太喜歡,不怎么理我。”顧念無奈,只得交代了。
從小到大,他大多接觸到的都是熱情和善意,今天突然正面感受到這種毫無理由的明顯的厭惡,一時有些不適應罷了。
見不是什么大事,杜泠才放下心來。
看著他一臉想不通的模樣,杜泠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今天本來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大理寺里摸魚,結果被你一個文書申請,折騰到城外大老遠的地方頂著大太陽重新返工驗尸,不喜歡你也是應該的。”
被杜泠一點,顧念才明白過來賈仵作不爽的原因,“可是身為大理寺仵作,驗尸本來不就是他的工作嗎”
“他要是會這么想,就不會對你甩臉子了。”杜泠無聊地用小指隔空做出掏耳朵的動作,“在他看來,你就是沒事找麻煩,不讓人安生。”
顧念
仔細想想,半個多月前,他也是這群摸魚黨中的一員。
“積習難改,麾下之前就打算要換人的,可惜周錄事他們還沒找到新的仵作,”杜泠摸了摸他的腦袋,就像給小貓順毛,“不過,下次也不必忍他,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真出了事,自有麾下給你撐著。”
顧念
三分鐘之前不是還說你幫我撐著
義寧坊南邊的居德坊有家臨街的無名酒肆,門臉不大,門口的柱子已經斑駁不堪,漆色脫落小半,模樣比起歸云居,禮貌點來說叫樸素,誠實點的話,只能用寒酸來形容。
杜泠拽著顧念停在了這家酒肆前。
顧念看著眼前隨風招搖的半舊布幌愣了愣。這幾天跟著年深混吃混喝,不是長安排名第二的歸云居,就是小世子的奢華生日宴,突然遇到這么返璞歸真的地方,還真有些意外。
“看店不能只看外表,我跟你說,這家店的羊肉湯,那可是長安城里的這個。”杜泠朝顧念豎起大拇指。
掀開簾子走進門,肉湯的香氣和夾雜各種口音的大嗓門撲面而來。喧囂的屋內沒有博士,只有三個半大孩子忙碌地在大堂充當跑腿的工作。
迎面而來的就是對門的那張空桌被油污沁得發亮的桌面,顧念皺了皺眉,不禁有些擔心這家店的衛生狀況。
一樓擺著八張散放的雜木桌,此刻已經坐滿了六七成,長袍短打都有,有的只顧埋頭吃飯,也有三兩對坐,談笑風生的,氣氛頗有點像午夜十二點過后的街邊大排檔,喧囂而松弛。
店面只有兩層,杜泠沒在大堂多作停留,熟門熟路地帶著他走過吱嘎作響的木質樓梯,直奔二樓。
二樓是三個包間,說是包間,卻連墻都沒有,只用兩扇紙糊的屏風立在中間,紙屏的顏色還深淺不一,明顯是破完又重新糊過的。
蕭云鎧和年深坐在離樓梯較遠的那邊,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見是他們,蕭云鎧便入鄉隨俗的敞開嗓門招呼他們過去。
案上擺著四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中間是兩只烤羊腿,兩盤羊肉串,一盤堆成小山狀的胡麻餅,一盤羊肝饆饠bio。
顧念看著面前那碗灑滿蔥和胡荽的羊肉湯皺了皺眉,正要拿筷子往外挑,杜泠卻扯著嗓子招呼來樓下的孩子,囑咐他加一碗不要蔥和胡荽的羊肉清湯。
“五郎,以后記得,顧司直不吃蔥蒜胡荽這些東西。”等那個孩子噔噔噔地跑下樓,杜泠又叮囑對面的蕭云鎧。
年深眸色里閃過絲詫異,蕭云鎧嘖了一聲,嘟囔道,“不放還有什么味”
杜泠將那碗多出來的湯端到蕭云鎧面前,“你愛吃就吃,人家不愛吃。”
顧念有些不好意思,“沒事,我可以自己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