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泠攔住正準備點頭的顧念,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朝何鞍書搖了搖手指,“不是一萬文,是一成,你每賣一壇,我們要抽利一成。”
一成你這是留下了多大的砍價空間啊顧念愕然地眨了眨眼睛。
“一成”何鞍書搓了搓手指,啞然失笑,“一成會不會有些太貴了”
“當然不貴,”杜泠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反過來用何鞍書剛才的話問他,“何掌柜剛才也說自己已經經營攬月樓多年,這許多年里,你可曾聽過此等能讓葡萄酒味道更為甘美的方法”
何鞍書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念
他要是聽過還會在這兒跟咱們廢話
“這個方法的效果如何,何掌柜已經試過了,整個長安,整個大梁都是獨一份的方子,難道不值一成
退一步來說,如果酒賣得不好,我們分的就少,豈不是更為公平”
何鞍書的呼吸沉重了一分,拽下腰間那個翡翠金算盤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大約半盞茶之后,他才抬頭看向杜泠和顧念,“一成就一成。但是,先以一旬為期。何某話先說在前頭,如果達不到今天何某喝到的水準,或者銷量絲毫不漲,這一成可就半文都沒有了。”
顧念
成了這就成了
不是,你們胡商做生意都不砍價的嗎
隨即他又反應過來,看來葡萄酒的生意,利潤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默默盤算了下,最差的狀況就是合作期只有一旬,但十天的時間也足夠余二郎聽說新酒的名頭趕來品嘗了,如果他沒來,只能說明他們的算盤打錯了,這個餌對余二郎根本沒有作用。
杜泠原本是準備到最后再勉為其難地答應何鞍書的開價的,對方這么爽快,也讓他吃了一驚。
不過他面上依然不顯,泰然自若地接下話頭,“當然。以后每晚我們可以專門來一個時辰,負責教會你店里所有的胡姬這門手藝,包括日后來的那些新人。”
看似是給何鞍書贈送的培訓福利,其實是給他們日后過來蹲點找了個正當理由,顧念默默給杜泠的建議點了個贊,這樣他們不但能順理成章經常出現在店里,如果跟那些胡姬搞熟關系,甚至還可以讓她們做自己的眼線。
何鞍書也對這個提議非常滿意,隨即又道,“新酒也可以么過兩天,我這邊還有種新的葡萄酒會運到,名字叫做胭脂醉。”
“當然可以。”杜泠與顧念對視一眼,胭脂醉,這就是用來釣余二郎最好的餌了。
與何鞍書議定第二天下午過來簽合同的時辰,顧念和杜泠便離開了攬月樓,往前走了一個路口,就見暮色里一個高大的身影騎著馬等在路邊,正是蕭云鎧。
“麾下去送小世子了,怕你們這邊有什么意外,囑我在這邊候著。”蕭云鎧拍馬迎了過來。
杜泠唇角微勾,比劃了個搞定的手勢,“魚餌到手,就等之后魚兒上鉤了。”
顧念在旁邊也笑得眉眼彎彎,今天跟何鞍書商定的這件事,失敗的話,對他來說也達成了釣魚的目的,沒什么損失,萬一成了,這一成分利簡直就跟天上白掉銅錢似的。以攬月樓的熱鬧程度,日進斗金做不到,但日進斗文還是非常可能的。
回到義寧坊,又是人家關門的時間。
那兩人都已經認識顧念了,老遠就給他留了門,跟那兩人道過謝,顧念開心地拍馬進了義寧坊。
進入藥肆,就見秦染顧夫人顧忠等人又都聚在柜臺邊圍觀兩樣怪模怪樣的竹木物件,秦染背在背后的手上,藥書甚至都沒來得及放下。
顧念定睛細看,正是自己設計的手搖打蛋器和攪拌機。除了主要材質看起來是竹木,側面多了個把手,跟以前家里那臺攪拌機和立式打蛋器還真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