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深看紙條的時候,黑鷹揚著腦袋,一本正經的站在他的手臂上,金色的眸子冷冷掃視著周圍的眾人,擺出凜然難侵的高冷姿態,一動不動。
“沒關系,是吳窮養的信鷹。”發覺黑紫臉大漢等人都一臉緊張地看著這邊,顧念連忙解釋了句。
見吳窮要看信,莫寒禮識趣的倒執麈尾,朝顧念淺施一禮,“大當家,那你先忙,容我們準備下,大約半個時辰后,再來找你舉行插香儀式。”
也不用這么著急,顧念正想讓他們明天再說,轉念一想,今天晚上還是明天上午,其實區別也不大,左右不過就是個形式。
他遲疑的功夫,莫寒禮已經退開,紫黑臉大漢也指揮著百戲團的人開始收拾之前的那堆表演道具。
年深看完字條,順手遞給顧念,又戳了戳黑鷹的翅膀,“別繃著了,快去跟顧司直打個招呼。”
黑鷹轉過頭,金色的眸子確認式地看向年深。
“去吧。”年深點了點頭。
顧念剛把字條轉手交給吳鳴,黑鷹就扇動翅膀,落到他的肩膀上,親熱的用腦袋不停磨蹭他的臉頰,熱情的模樣與幾息之前簡直判若兩鷹。
“好了好了。”耳畔被年羽弄得發癢,顧念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的翅膀,試圖讓它冷靜下來。
“出事了”吳鳴瞥了眼跟黑鷹玩鬧的顧念,把紙條遞還給年深。
“也或許是來了貴客。”年深將那張紙條折成長條,習慣性地放在火上燒掉了。
吳鳴正要追問,看了看周圍的人,硬生生轉了話題,“先回去歇歇”
年深點了點頭,三人便一同往他們投宿的那間小屋走,回去之前,顧念特意繞到廚房,通知店家可以去把火炭收回來了,順便還給年羽要了塊羊肉當夜宵。
進了屋,顧念便從年深那里借來短刀,在屋內那張破舊的粗木桌案前坐了下來。
黑鷹一路乖巧的站在顧念的肩膀上,半秒都不愿意離開。覷著機會還不時偷蹭下他的臉頰,被發現了就一臉高冷的姿態,拒絕承認剛才撒嬌的那個是自己。
吳鳴側耳聽了幾息,確定附近沒有什么耳目才開口,“他們不應該是遇到危險了么怎么會是貴客”
“你仔細看那張字條了么”
“看了啊,說速歸的意思不就是飛來谷出問題了么”
“墨青字條雖然簡短,字跡卻沒有半分混亂之態,并不像是在什么危急倉促的情況下寫的,應該不是遇到了危險。”顧念在桌上墊了張紙,一手持刀,一手扶住肉,笨拙的開始切羊肉,“況且咱們現在并沒有暴露身份,飛來谷的位置又隱蔽,如果沒有人引路,就算想找也很難找到,幾乎沒有遇到敵襲的可能性。
再者來說,當初流放平州,年深把這只黑鷹留在了涼州,現在它帶來的確實飛來谷的字條。很明顯是有人先帶它到飛來谷跟墨青他們會合,再把它放出來找人的。
但是年羽對北地應該并不熟悉,現在找到咱們也不知道是用了多久的時間,如果真的出事了,等它找到咱們再回去,恐怕也來不及了。
現在這樣,更像是碰運氣的試試。”
年深點了點頭,“所以我猜墨青讓我們回去的意思,應該就是見那位帶年羽來的人。”
“就五個字,你們居然能想出那么多我還以為飛來谷出事了呢。”吳鳴放下心來,大大咧咧的在顧念對面坐下,給自己往粗陶碗里倒了半碗水。
顧念搖了搖頭,你啊,也就仗著那身無人能敵的武藝了,被人騙了也能脫困,但凡換個人,估計早就在洛陽那事之前,就被害死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