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溫嶺西問。
“因為江耀離不開我他最近太不對勁了”
徐靜嫻這樣說著,又轉頭望向江耀,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把兒子摟進懷里。
然而江耀獨自在沙發上睡著了。蜷著身子,睡得很香。
徐靜嫻只好收回手。就這樣擔憂地,滿懷心事地望著他。
這一切落在溫嶺西眼里,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測。
出問題的不是江耀,而是徐靜嫻自己。
江耀當年在她眼皮底下失蹤,對徐靜嫻這位母親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
如今盡管江耀已經回來,但徐靜嫻其實從未走出弄丟兒子的陰霾。
她認為兒子失蹤全是自己的責任,因此她要加倍補償兒子,加倍地對兒子好。
這就形成了一種過度保護。
她已經習慣了兒子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因此當花滑省隊向她拋出橄欖枝,邀請她去當芭蕾指導的時候,她產生了強烈的愧疚感。
她覺得自己不能因為事業而冷落兒子。她覺得兒子離開她就不行。
可實際上,反而是她離不開自己的兒子。
江耀的自閉癥在好轉,社交能力在提升這幾乎可以說是奇跡,但卻是真實發生的。
徐靜嫻一邊希望兒子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獨立生活,一邊又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兒子。這兩種矛盾的情緒在她內心互相拉扯,精神上的痛苦煎熬,加上長期累積的疲憊,生理心理相互作用,最終令她產生了一些臆想。
她開始想象兒子身上發生的異常。她把這當做一個決定性的理由,讓她能夠毫不猶豫地拒絕省隊的邀請。
當一個人對某樣事物的執念過深,那樣事物或許就會在他的內心成真。
當然,以上這些只是溫嶺西的猜測。他并沒有直接下定論。
他打算先試著幫助這位母親。
“您已經好些天沒休息過了吧”溫嶺西凝視著徐靜嫻眼圈下的烏青。
“是,我好幾天沒睡,我想要錄下那只蝸牛我想抓住它它很大”徐靜嫻喃喃。
溫嶺西嘆了口氣,拿出處方單,寫下一個藥名。
“這是”徐靜嫻疑惑。
“這是能幫助睡眠的藥物。”溫嶺西道。
徐靜嫻似乎已經意識到什么。她很警覺“安眠藥”
“不,不是安眠藥,只是舒緩神經,能讓您輕松入睡的藥物。”
溫嶺西的笑容親切而有說服力。帶著對自己專業能力的自信,令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我希望您能回家去,好好睡一覺。至于江耀”
他偏過頭,朝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年輕人看了一眼。
“今晚把他交給我。就今晚,讓這孩子跟他的主治醫生呆在一塊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