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內心的聲音,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衛生間里空空蕩蕩。房門好好地鎖著,沒有人進來。外面也沒有什么奇怪的動靜。
你在看什么
心里的聲音問。
江耀偏過頭,伸長脖子看自己的后背,說“好空。”
后背上光禿禿的。暴露在空氣中,有一點點冷。
江耀走進淋浴房。背對著蓮蓬頭,讓熱水沖刷他的后背。
淋浴間里蒸騰起熱氣。玻璃門被拉上,將溫度很好地鎖在其中。
江耀感受著熱水在后背沖刷的力度,感受著一點一點熱起來的身體。
他的臉上卻漸漸露出一種疑惑的神情。
他把手伸向背后,似乎在尋找什么。從自己的后側肩胛,到脊柱,再到腰部。皮膚在熱水里變得又濕又滑。他在自己后背上摸來摸去,卻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你在找什么
內心的聲音這樣詢問。
“好空。”
江耀再一次地回過頭去,很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的背后。
仿佛鳥類被剪去翅膀,身體的重量驟然減輕。他感到極度不適應,卻還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內心的聲音沉寂半晌。
隨后,江耀看到自己的雙臂交疊,環繞在自己胸前。
一個擁抱自己的姿勢。
這樣
內心的聲音低低詢問。
江耀眨了眨眼睛。
他的手臂不夠長,無論多么努力,手掌只能夠到肩胛骨的位置。
沒有辦法把后背完全地包裹起來。
所以,還是缺了什么。
還是好空。
不過,熱水很舒服。沖刷在后背上,有熱度,也有力度。
“嗯。”江耀揚起嘴角,在嘩啦啦的熱水聲中笑起來。
半個小時候,江耀從浴室里出來,換上了母親為他準備的睡衣。
他洗完熱水澡,身上還蒸騰著熱氣,人已經困了,睡眼惺忪地揉起了眼睛。
溫嶺西領他去客房。床上是徐靜嫻給他帶來的枕頭和毛毯。
對于是否要留在客房里觀察,溫嶺西猶豫了一下。
畢竟,徐靜嫻說起“蝸牛”的時候,表情太過驚恐。溫嶺西雖然覺得那是過度焦慮之下的臆想,但回想起徐靜嫻那時的表情,溫嶺西還是不禁后背發毛。
萬一呢
猶豫許久,溫嶺西最終還是關上燈,對江耀說了晚安。
溫嶺西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他見過太多被自己的精神世界折磨,以至于無法分清幻想和現實的人。
他也在時刻警醒自己,他應當是治療者和施以援手者。他萬萬不可被他們一起拖入深淵。
溫嶺西確信自己的家中不可能有蝸牛。
于是他安心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