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對于小型哺乳動物都有種本能的回避,這大概是剛開始被隔離的時候產生的后遺癥。那時候他拒絕進食活物,研究員怕他撐不住,丟了只活兔子給他,怕他吃不飽,丟的還是只胖嘟嘟的肉兔。
然而江耀硬是忍著不去碰,后來餓到啃自己,把手臂啃得鮮血淋漓。始終不肯傷害小動物。在那之后,江耀也一直很好地堅守住底線,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類或者動物。他對一切生命都有著發自內心的天然珍重。即便不喜歡,也不會去傷害。
可惜臨界變異者的體質,令他時常饑腸轆轆。特別是在連續作戰、大量消耗之后。他總是餓得眼冒綠光。
為了避免挑戰江耀的意志力,陸執也很少讓他接觸小動物。
但在執行任務回來的路上,路邊草叢里鉆出來的野貓就不是陸執可以提前規避的了。
那只小貓,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前肢血肉模糊,以一個怪異的姿勢扭曲,一瘸一拐地,從草叢里走出來。
它大概是有點應激反應,迷迷糊糊走到馬路上了都不知道,只有在看到人類之后才驚恐地想要逃跑。
可是受傷的前肢阻礙了它的行動。它一轉身,就歪歪扭扭地摔倒在地上。慌亂間試圖爬起來,卻又根本跑不快。
它太虛弱了。
這是一只很瘦弱的小貓咪。看上去剛斷奶,身上絨毛臟兮兮的,瘦得皮包骨頭,很可憐。貓咪艱難地往草叢里挪動,斷掉的前肢晃動著。
“稍微等一下。”
陸執對江耀說,然后彎腰蹲下,就地給小貓咪處理傷口。
天賦藥水有基因綁定,沒法對他人使用,何況對象還是一只小貓咪。而如果直接把藥水倒在小貓身上,急劇升高的污染度又會使它瞬間變異。因此陸執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復位,固定。
陸執對貓科動物的生理構造沒有進行過專門研究,但他是特種兵出身,對處理跌打損傷十分在行。
簡單觸摸了一下小貓的前肢,他就心下了然,知道該怎么做。
江耀站得遠遠地,靜靜看著。
江耀會主動回避接觸小動物,但并不是排斥小動物。
相反地,他其實也很喜歡這些毛茸茸的溫暖小生物。他只是不敢接近,怕傷害它們。
其實他現在也沒有很餓,沒有想吃東西。他只是本能地,遠離。安靜觀望。
陸執動作很快。他找了樹枝,給小貓包扎固定好。
小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但仍然無法順利行走。
陸執環顧四周,猶豫了一下。
這里是省道,平常來往大貨車很多。經常會有貓貓狗狗誤入公路被貨車壓死。而且這么小的貓咪已經受傷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捕食。
應該就是因為無法捕食所以才餓得這么瘦吧。
“帶回去養兩天”陸執問江耀。
江耀點點頭。
陸執就把小貓撈起來,放進懷里。
小貓很乖,大概也是知道了面前的高大人類并沒有惡意。于是就老老實實躺在陸執臂彎里,靠在他胸口。
陸執一個沒忍住,用手指撓了撓小貓腦袋。小貓的耳朵順從地塌下來,很乖地任他摸。陸執心想這貓不錯,懂得感恩,不撓人,正想招呼江耀也過來擼貓,一抬頭,卻發現江耀正直勾勾地盯著小貓。
眼神若有所思。
陸執∶“”
還沒等陸執發問,江耀忽然擼起袖子,掏出刀,往自己胳膊上砍了一刀。
陸執“”
陸執驚得說不出話來,卻見江耀把血流如注的手臂送到他面前,仰起小臉,滿眼期待的樣子。
我雖然能再生能快速愈合甚至這一刀都是我自己砍的。但我受傷了要抱抱要rua耳朵
陸執從江耀的眼睛里讀出了一連串字符。
陸執瞬間哭笑不得,趕緊把江耀拉過來,也給他包扎,給他治療。
在和陸執相處的過程中,江耀自發自主地學會了很多不太正確的行為模式。陸執對此深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