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孫佳玉家,江耀并沒有多少時間進行探索,畢竟江沉月還在身邊。
事后甜食狂熱項目由執行部接管,孫佳玉家被貼上了隱形的封條。一般人路過這扇門并不會看到什么異常,但任何試圖開門的嘗試都會是徒勞的。
這似乎也是某種天賦。江耀不是很清楚。
所以當他徒手一拉就把門拉開的時候,立刻意識到一個問題。
進是能進去,出來的時候怎么辦他可沒本事把門重新封上。
幸好這次戴了手套。心里的人語帶笑意。
進去吧。以后的事情管他呢。
江耀進入了孫佳玉家。
執行部介入調查后,孫佳玉家基本上還是保持著原貌。除了環境污染度被清理過這是為了周遭其他居民的安全考慮。
空氣中那種屬于腐敗食物的臭味還在,熏得人直流眼淚。江耀皺著眉頭,仔細環顧四周。
同樣是垃圾成堆,孫佳玉家和徐薇薇家的不同之處在于,徐薇薇家的物品都見證著她臨死前的痛苦模樣,使用回溯會令江耀產生感同身受的痛苦。
而孫佳玉則更多是,驚恐。
江耀把手放到餐桌上,眼前浮現出一個年輕女人眼睛瞪大,一邊瘋狂進食,一邊頻頻回顧、關注大門外情況的模樣。
樓梯上的任何一點響動都會令她跳起來。她的黑眼圈很重,看上去就像把睡眠時間也都拿來進食,整個人無比憔悴。臉頰卻是異常的潮紅。
她的嘴里塞滿奶油、巧克力,吞咽間溢出的口水都是黏膩的。
更惡心的是,在她的耳道、眼角等等五官開竅處,隱約有粉紅色的固體樣物質滲出。
和擠爆徐薇薇耳膜的灰黃腦質不同,回溯中孫佳玉的大腦,是鮮嫩的粉紅色。
看來大腦離體以后就死亡了。心里的聲音響起。
江耀緩慢地眨了眨眼。
他再一次想起紅油麻辣燙。
那次在地下室里,他見到了受污染發生異變的腸子。那些腸子從受害者體內鉆出來,如蛇般游走主動去尋找污染源頭的香料堆,并且如同獨立個體一樣,沉溺其中,試圖進食。
這回的變異大腦則不同。離開宿主后它就會脫水風干,變成灰黃干巴的一灘。
“大腦沒有腿。”江耀道。
江耀想了想,覺得這個表述不是很恰當。于是又補充一句∶"也沒有肚子。"
心里的人畢竟與他朝夕相處,也能讀懂他的本意。
江耀的意思是,大腦本身沒有行動能力。不像腸子,雖然也沒有腿,但可以像蛇那樣,用腹部蠕動爬行。
嗯,是好事。
至少這樣,腦子不會爬來爬去,到處害人。
江耀卻若有所思地望向陽臺。落地窗還敞開著。通向任何可能的地方。
“孢子。”
雖然變異大腦本身無法移動,但如果宿主仍然存活比如孫佳玉,她就可以帶著大腦去到任何地方。
而不斷增殖試圖破顱而出的大腦,正如真菌孢子一樣。說不定在某個時刻就會爆裂,四處播散。如果爆裂位置正好在水源、食品加工廠、物流中轉站這種地方后果不堪設想。
必須盡快找到她。但問題是,去哪兒找
孫佳玉的手機、鑰匙、車,全都沒有帶。她已經拋棄了作為人類的一切。
即便在她家里使用回溯,也只能知道她逃亡前最后的景象。并不能知道她逃去了哪里。
怎么辦呢江耀皺起了眉頭。
給我一點時間。心里的人笑了笑。讓我來。
方警官發現,最近宜江市發生的怪事,越來越多了。更奇怪的是,這些事情到最后居然都能找到一個合理解釋。
舞蹈房殺人案是出逃的精神病人深夜發病。
紅油麻辣燙是無良黑心店主使用發霉辣椒面導致群體性食物中毒。
就連黑眼病案都有專家出來辟謠,說是學校封閉式管理導致師生精神狀態異常產生幻覺什么傳染病,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