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的祖國已經滿目瘡痍。現在跟他聊這個,會不會不太好。
“沒事。”伊萬看出了她的擔憂,笑了笑,又朝她舉起杯子。
這一次不等碰杯,他就自顧自地把伏特加一口干了。
笑著繼續說道,“我的祖國已經從各種意義上把我抹去了。我曾經是一個沒有來處的人。所以我選擇了華國,當我的第二故土。這里是真的好啊。教育也很好,醫療保障也很好吃的也很好,住的也很好”
江沉月對伊萬的過往并不了解。她稀里糊涂,跟伊萬又閑扯聊起別的了。
大家嘻嘻哈哈,注意力很快被轉移。
只有江耀抬起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安德烈曾經管伊萬叫“叛徒”。
事后江耀去調查過。伊萬從小被某個組織收養,接受殺手培訓。年紀輕輕就出類拔萃,成為政客手里最鋒利的刀。
那時候的他,還被叫做“維克托”。
那時候是沙國歷史上,地方軍權割據,局勢最為混亂的時期。人民生活苦不堪言,整個沙國急需一股堅定強硬的力量,來力挽狂瀾,一舉結束動亂。
那支力量最終出現了,并且選中維克托,為了新時代而肅清舊惡。
維克托的名字,一度是沙國所有軍閥政客心頭的陰影。
多少人因為他夜不成寐,多少人出于忌憚而不敢胡作非為。
某種程度上來說,正因為有維克多這樣的殺手存在,沙國前些年那場自上而下的革命,才能成功。
然而,新時代到來了,無論是領導者還是人民,都不希望新時代染上鮮血與罵名。
當然事實上沾染鮮血的不是領導者也不是人民,而是劊子手。
于是,維克托“死去”了。
他的祖國,他背負著鮮血,背負著殺孽,建造起來的全新的祖國,選擇了將他遺忘。
為了國家,他應當被遺忘。
維克托本人對此倒沒什么想法。
他很早就清楚自己的宿命。不如說他還挺感激,那位領導人始終記掛著他為新時代做出的貢獻,最終沒有真的讓他去死,而是給了他一個體面高貴的新身份,希望他繼續為國效命。
維克托拒絕了。
新的時代,他認為已經不需要通過暗殺來獲得和平。
于是,維克托成為了伊萬。搖身一變,來到華國當了留學生。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后半生,會在吃吃喝喝點外賣,熬夜刷帖追戀綜里度過。
也挺好。
這才是人生。
沒想到最終卻還是因為偶然出手救下一名路人,無意中展現出實力,而被管理局看中,成為一名執行者。
一個沙國前殺手,竟然加入了華國管理局。這在安德烈眼中自然是叛國行為。
但江耀知道不是的。
伊萬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當他的祖國不再需要他,或者他的“不存在”對祖國更有意義的時候,他就選擇了離開。
對于他的祖國,他當然是懷抱著深沉的感情的。
他只是,不表現出來。
“但我真的怕冷。我選了好幾個溫暖的國家。最終讓我決定留在華國的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其實真的是因為外賣。”
伊萬笑瞇瞇,伏特加一杯接一杯地干。他的臉頰也泛起兩片紅暈。笑容滿足而愜意。
“我真的很喜歡隨時隨地都能點到的奶茶燒烤麻辣燙。還有五花八門的網文綜藝電視劇哎說起來之前那個戀綜你看了么”
伊萬神乎其技地又把話題拐到戀愛綜藝上去。
江沉月興致勃勃,立馬跟他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