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味望著江耀,認真說道
“以前一直沒時間教你什么。作為監護人我很失職。”
“不失職。”江耀搖頭,“你對我很好。”
“你以前的戰斗方式,一直是靠戰力碾壓。”秦無味沒有接他的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大概是你的習慣。你在那邊的時候,也一直是這樣戰斗的。但現在對上徐妄,這個路子就行不通了。”
他要教你戰術了。陸執說。
“嗯。”江耀也心領神會,便把椅子朝秦無味這邊拉過來一些。身體微微前傾,認真聆聽。
“這次攻塔,任務分配已經下來了。”
秦無味說,“我帶隊負責廢墟之塔,伊萬那隊負責神圣之塔,十年負責黃金之塔你負責無色之塔,也就是徐妄。”
江耀點點頭。
由他對戰徐妄,是唯一的選擇。
畢竟他目前是人類陣營里的最強戰斗力。也只有他,有希望與徐妄一戰。
“你先說說你之前的戰斗方式吧。”秦無味說,“你以前的項目報告都沒寫具體的戰斗過程。”
確實
他之前每次出任務回來,秦無味都會仔細看他的項目報告。
雖然那些“報告”大多是一些歪歪扭扭,令人費解的涂鴉。
秦無味每一個報告都認真看了。
怎么能說作為監護人失職呢
這一次,陸執沒有在心里為江耀提前打好發言稿。
江耀有些磕磕絆絆,但還是把之前幾次出勤任務、包括在第七行政區遭遇徐妄的戰斗細節,都大致描述了一遍。
秦無味聽完,很快得出結論“你太依賴污染度了。”
“污染度相當于你的基礎戰斗力。誠然,同一個天賦,在不同級別的人手里,使用效果會大不一樣。以你的能力,哪怕是最基礎的力量強化,都能發揮出驚人效果。”
秦無味淡淡道。
“但是對上千萬級的徐妄你就失去了所有優勢。你太依賴純粹戰力,幾乎沒有戰術。”
江耀“是。”
這個問題,他也意識到了。
拿禁制來舉例。徐妄附著于黑色尖刺上的禁制,可以輕易封住他的再生能力。而他使出的禁制卻無法禁錮徐妄。
這就是等級壓制。
秦無味繼續道“還有個問題,就是你們曾經一起共事。徐妄太了解你。對付這種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計就計,出其不意。”
江耀不自覺地身體前傾“該怎么出其不意呢”
秦無味“比它想得多。比它想得遠。比它想到更多可能性。不光要預測它的行動,也要預測你自己的反應。比如”
秦無味舉了幾個自己的例子。都是他在以前的戰斗中,以弱勝強的例子。
江耀聽完,醍醐灌頂。
“戰術這種東西,不是聽完講解就會用的。”秦無味下意識地又去摸煙,手指碰到煙盒,似是想起江耀還在身邊,便又收回手來,“怪我一直太忙,沒時間教你。”
江耀還在咀嚼思考他方才的案例。
半晌,也苦笑一下。
“我在那邊的時候,也一直不動腦子。我和陸執一起出任務,這么多年,都只是悶頭聽他指揮。從來沒想過,為什么這樣,為什么不那樣。”
江耀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這么長時間了,一直沒有長進。我太不爭氣了。”
“我不這么想。”秦無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別忘了你有自閉癥。而且你習慣性聽陸執的話,也是因為你對他的絕對信任。他永遠不會害你。當然,這也意味著過度依賴。不利于你形成自己的戰斗體系。我反倒覺得,你來了這邊以后,反而真正開始成長。”
秦無味停頓一下,問
“是因為陸執不在了么”
江耀渾身一陣,猛地抬頭。
“抱歉。我的表達不太合適。”秦無味看到他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會刺痛對方。這是腦組織切除的后遺癥。他現在很難在開口之前預料到對方的情緒反應。
“我懂你的意思”江耀抬手,按上心口,“可是他在的。他真的在的。”
秦無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又問“你當初暴走的時候,san值大幅度跌落。最后卻在60左右剎住了車。是他么”
江耀“是。”
那次徐妄帶走江耀,故意刺激他,誘發他的精神創傷讓他陷入暴走。
江耀的san值險些跌破60。
卻最終奇跡般的,固守在了60。
仿佛有誰死死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