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祝蓁蓁對鎮元子對她的態度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既然對方從頭到尾表示出的都是對她的尊重,她并沒有察覺惡意,而且兩人只是初見,她倒是想“交淺言深”一次,但問題是鎮元子老奸巨猾,面對她言語上的試探都打太極一般,給推了回來,因此無從解惑的她只能把疑惑藏在心里。
回到白虎嶺,聽到石猛對她訴說他的擔心,她只覺得好笑,或許在他的眼中,自己這趟五莊觀之行,書寓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那種罷了,因此取笑了一句。結果石猛聽了她那句被五莊觀觀主扣下的話,臉色頓變,明明兩旁沒有人,仍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一臉小心的低聲道“山主,這話可不能亂說,觀主大人那乃是何等的存在,若是他對你有幾分青眼,肯收你入觀,是山主你的榮幸,那是大大的福氣和喜”
其實石猛的話是這個世界的常規認知,在他們的眼中,如果能攀上五莊觀這棵大樹,哪怕不是為徒,而只是被收錄門下,對妖修來說,已經是魚躍龍門,但哪怕是在沒有閉關之前的祝蓁蓁,也沒有入五莊觀的想法,她那個時候是抱著我送東西給你,借你的名頭用用,震懾四周這樣利益交換的念頭,更不要說如今實力恢復大半的她了,放著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不過,反而要聽命于他人,腦子秀逗了。
因此聽了他的話,無奈的輕嘆了口氣,祝蓁蓁打斷他,“要是按照你的話說,我沒有這個福氣。不過如果你要是有入五莊觀的心思,我倒是可以將你推薦給觀主,你祖上原本就和五莊觀有那么一份淵源,而且你的實力雖然不算高,但資質還算不錯,最主要的是知道眉眼高低,因此鎮元子大仙說不得肯收你入觀。怎么樣,你是什么想法”
“呃”石猛猶豫了半晌,最終非常艱難的做出決定,搖頭拒絕,“算了,多謝山主的好意,我已經是山主大人的麾下,而且你對我不薄,怎能轉頭再另投他人況且作為妖修,縱使我被收錄五莊觀中,也是異類一般的存在,低人一等。小的時候,我父親續娶之后,自此我在新夫人眼中,宛如眼中釘,肉中刺一般的存在,明明是自己的家,可呆在家中,卻仿佛另類一般,沒有半點歸屬感的日子,我不想再經歷一遍。”
原本祝蓁蓁以為石猛聽說能入五莊觀,一定會樂的屁顛屁顛的,巴不得趕緊進門,結果他卻拒絕了,讓她好生意外。不過既然他拒絕了,她也沒有再說什么,但對他看低自己的身份,不甚贊同的勸道“你也別妄自菲薄,你是妖修不假,可那日來送給我帖子,并且你一直努力結交的清風和明月這兩位道童,他倆一個是一縷清風化形,一個是一道月光化形,其實也是異類。若非拜入五莊觀,他倆其實也是妖修,可就算是這樣,如果日后修為不成,縱使頂著一個鎮元子大仙弟子的名頭,可事實上,未得正果之前,難道他倆不是妖嗎”
清風和明月的跟腳,石猛清楚得很,但他從來沒有將他倆當成妖來看到,下意識的駁道“那不一樣”
走過來,將他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旱魃插話進來,“有什么不一樣的難道他倆不是異類,而是人族不成若是因為拜入了五莊觀,得到正統修行功法,而消褪了身為異類本性中的兇悍殘暴急躁之氣的話,山主大人的功法想來應該有這個能力,畢竟我們可是只稍微吸收了一點山主你修行時溢出的仙靈之氣,就消除了不少我們作為異類骨子里的兇戾之氣,并且還保持了理性。”雙眼緊緊的盯著她,語帶試探,“所以山主大人,你應該不是妖吧或者說,你縱使是妖,也是不是一般的妖修,對嗎”
祝蓁蓁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轉移話題,“不管怎么說,你倆都是我的人,雖然已經各自都有修行的法門,但既然成為一聲山主或大人,我也不能讓你們白白稱呼。”手一揮,各色種子和各種花草樹木出現在他倆面前,“你倆去把這些植物種下,可以使用術法,但在種植的過程中,要細心體味植物發芽和生長過程中經歷的風霜雪雨,陽光晨露,生死枯榮,在此過程中,但凡你們能領悟一二,這輩子就受用不盡了。”
之前祝蓁蓁出關時,石猛和旱魃接受她修行有成之后降下的雨水和云霧,帶來的好處他倆體會至深,因此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相互看了一眼,將她拿出來的東西一分兩半,各取一份,對著她施了一禮,離開,在白虎嶺挑選位置,去種植去了。
打發走了他倆,祝蓁蓁轉身去了當日她化形,復生的尸骸所在的那個山洞,看到山洞中原本她設置的保護尸骸所在位置的禁制,揮手將其撤掉,感覺尸骸所在位置和她的因果波動,抬手運轉法力,在空中連畫了十八張符篆,然后將這十八張符篆用一種封鎮的方式拍落在尸骸所在的那個地面,隨著符篆隱沒入地之后,那股因果波動消失不見。
但她知道這并不是真正斬斷了她和尸骸之間的因果,只不過是利用符篆將其其封印和鎮壓了起來,想要徹底斬斷,云華曾給出了兩個解決辦法,前一個請道士或僧侶為其做法事超度一二,送她來這方世界復生的那個聲音也曾這么建議,只是修為和她相當的修士不好找,更何況,還要對妖沒有惡意的,但相比第二個辦法,前一個辦法已經是相對比較容易的了,因為第二個法子需要的是首先是陰間忘川河畔生長的彼岸花,但并不是常見的紅色的,而是黑白二色,并且還需要身兼道佛兩家修為高深的大能所朗誦的典籍。
這兩樣東西不管哪一樣,都是非常罕見難得之物,但祝蓁蓁在收旱魃的時候,無意中從昔日秦朝函谷關守將尹喜的后代手中得到了老子騎青牛過函谷關化胡時朗誦的道德真經的拓印,所以對她來說,最難得的一樣解決了,那么之后就是如何潛入冥界尋找黑白二色的彼岸花了。
想到此,她衣袖輕揮,身前立刻出現一道散發著無盡陰氣和陰森鬼氣的門。伸手輕輕推開那道門,伴隨著吱呀聲,門后半明半暗的通往忘川河的幽冥道出現在她眼前,站在門口的她看著幽深不見底的通道,久久不動,過了好半晌,揮了一下手,幽冥道和通往冥界的門全都消失不見,山洞又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之后,她轉身離去。
祝蓁蓁不知道,在她打開幽冥通道的時候,忘川河畔,彼岸花中,蚩尤拿著孟婆友情贊助的由冥龜的龜殼煉制的通靈羅盤正在推算卜筮,結果突然之間,原本哪怕蚩尤灌注了全部法力,挪動起來依然很是費力的羅盤指針好像失靈了一般,瘋狂的轉動了起來,在轉了好多圈之后,指向了祝蓁蓁開啟的幽冥通道的方向。
就在蚩尤準備按照指針所指的方向去查探一二的時候,突然那指針又飛快的轉動了起來,然后指針指向了離開花果山,去拜師學藝,歷經艱苦,依然沒有找到地方的石猴那個方向,又因為他還沒有找到能教他的師傅,所以方向是隨時變換的,因此那個指針轉來轉去,就是定不下來,最后干脆恢復到了原來的方向,并且不管他怎么拍打,撥動,使用法力催動,那指針都仿佛被牢牢的焊在了那里一般,一動不動。
看到孟婆此時有暇,蚩尤抱著羅盤跑到她面前,“哎,孟婆,你這個羅盤到底好不好用,是不是壞了剛才我使用法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指針挪動一點,然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這指針突然飛速的轉動了起來。”指著剛才指針指的放下,“后來,它停下來之后指著那個方向,可不等我前去探查一二,它突然又轉了起來,而且這次轉來轉去,就是沒有確切的指向,然后轉了一會兒就恢復原狀了,而且在這之后,不管我怎么弄,這指針都不動了,這是怎么回事”
孟婆聽到羅盤的指針曾兩度瘋狂轉動,驚喜交集,不敢置信的問“你沒有看錯,剛才這羅盤的指針確實在飛速的轉動,并且在轉動之后,還指向了一個方向”
看到她一副好像碰到了什么大喜事一般的反應,蚩尤不明所以的點頭答道“是呀,我騙你做什么”邊說邊去擺弄那指針,“只是在那之后,這指針雖然又轉了起來,卻沒有明確的指向,之后就怎么都不動了,所以我在問你,這個羅盤是不是壞了”
雖然蚩尤告訴孟婆,他當初被神農、軒轅的聯軍打敗之后,曾做過卜筮,占卜出在他死后的很多年之后巫士有一次可以重整旗鼓愛,卷土重來的機會,而這個機會馬上就要到了,孟婆聽說之后,雖然很高興,但半信半疑,因為她心中雖然抱著這個希望,但問題是這么多年來,她看到的都是巫士在修行界的消失,修行功法被毀,如今修行界已經沒有巫士存在,雖然在凡間人族當中,還有巫師的存在,但他們和曾經存在于修行界的巫士不是一條路子,他們其實還是走的修行界中修仙者那一套,只不過是被冠以一個巫的名頭罷了。
但失望太久了,她在黑暗中終于看到了一絲光明,不管還不是真的,孟婆都愿意把它當成真的來看,所以貢獻出了帶有預測、卜筮、探查功能的羅盤,但她其實只是抱著那么一線希望,跟蚩尤賭一把的心思,至于是真是假,她其實并不確定,可剛才蚩尤的話,證明他所言非虛,她終于相信原來天并沒有斷絕掉巫士的生路,一把從蚩尤手中搶過羅盤,笑道“壞什么壞,好著呢。它剛才指針轉動,說明它探查到了你和我說的那位能讓我們巫士重見光明的存在,只是因為離你所說的時間還有十來年呢,而且人選恐怕未必是某個地方安居,是移動的,因此沒有發現給出確定的方向。”
聽了她的回答,蚩尤猶自帶著幾分懷疑,看著孟婆一臉喜色的擺弄著手中的羅盤的道“是這樣的嗎你說的是真的不會是騙我的吧”
孟婆嗤笑道“看你這話說的,我騙你做什么愛信不信,反正巫士能重新崛起的消息是你告訴我的,我完全是聽了你的消息,信了你,配合你罷了,所以只要你的消息不假,那么我這邊就不會有錯,不然,那就不要怪我騙你了,是你先欺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