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其實并不像孟婆那么擔心祝蓁蓁不答應和他們合作,因為他大清楚三界的那幫人是什么德行了,就算事情暴露之后,她并沒有答應他們,根本沒有參與進來,并且藏得很隱秘,可三界的那些修士知道當年他卜筮出來的預言之后,不管想什么辦法,哪怕挖門盜洞,也得把祝蓁蓁給翻出來。
不然,三界的那些修士不放心。在針對巫修這件事上,他們是“寧可錯殺,也不可能放過”,更何況,蚩尤手里的這個羅盤原本只能指出卜筮中的人所在的大概方位,但在祝蓁蓁露面和蚩尤、孟婆打過交代之后,它是能清楚的指出她的存在的。而且就算把它毀了也沒用,因為它是后天煉制的,雖然是巫修煉制的,但別看三界不容巫修,事實上并不是所有巫修都站在己方的陣營中,當初他和神農、軒轅打仗,被打敗,就是自己所帶領的巫修隊伍中出了叛徒。
所以盡管這些年三界好像一點都容不下巫修一般,似乎只要有巫修出現,都在三界的針對下身死魂消了,但蚩尤非常清楚,在他們這批呆在幽冥界不肯投胎轉世的巫修沒有全部消失殆盡之前,三界絕對還有一批巫修存在,而且不像他們是死后的靈魂駐留在陰間,這些巫修在他們投靠的天庭、道門和佛門這些掌握了三界話語權的勢力庇護下,不僅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好,只不過因為巫修的身份,不能在三界光明正大的露面罷了。但就算這樣,也比他們這些只能躲在幽冥界的死靈要好多了。
孟婆是關心則亂,聽了蚩尤的話,再看到他手里擺弄的羅盤,立刻反應了過來,明白這事不是祝蓁蓁推諉得了的,笑道“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提醒一下她從她在來到陰間和我們見面的那一刻,這事就已經沒有她拒絕的余地了。”
蚩尤撥動著手里羅盤的指針,看到不管將它撥到哪里,最后都回到指著東南方向的那個位置上,嘆道“上趕著不是買賣。那天她和我談話的時候,目光就一直落在我手里的羅盤上,當時這個羅盤的指針隨著她的位置變化一直指著她。那個丫頭是個聰明的,她就算一時沒有想到這羅盤是做什么用的,過不了多久她應該也該明白這羅盤的作用了,所以不需要我提醒,她知道躲不過之后會主動聯系我們的。”
“話雖如此,但你也別太抻著了。”孟婆想了想不放心的提醒他,“要知道,距離卜筮出的時間也就十來年的時間了。修士生命漫長,打坐、修行、閉關、少則幾年,多則百年、千年,所以十幾年的功夫倏忽一揮間就過去了。雖然說當年的真相確實有知道的,可她想要打聽清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萬一因此耽擱了,她沒反應過來,錯過了,損失的可是我們。”
對這個機會,蚩尤比孟婆更看重。他苦守這么多年,就是為了等這個機會,如今終于看到了那么一絲曙光,他怎么可能讓它錯過,神色鄭重的道“放心,我心里有數。”
蚩尤和孟婆話中的主角祝蓁蓁這個時候,因為知道了巫修被三界針對的真相,原本就想安生過日子的她更不想摻和這事了,正好曾受她庇護之情的楊戩送上門來,所以此時她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了和楊戩打好關系,好讓他幫她斬斷因果這事上,對蚩尤和孟婆只是報著敷衍的態度,因此根本沒去深想。
看到巴靈,祝蓁蓁忽然想起一事,笑問“對了,我記得我從外面帶回來的那棵原本由石猛照顧的桃樹苗交給你照顧了,靠著我上次閉關出來的天象得到的好處她終于完全復蘇,如今她現在長得怎么樣”
聽了她的話,巴靈苦著一張臉向她訴起苦來,“山主,你可真是難為死我了。我本體是旱魃,雖然在只是在凡間現世伴隨著旱災,修行界不會受影響,但我的法力當中火氣比較旺盛,你卻讓我照顧她,為此我每次運轉法力給她澆水、除蟲、修剪多余的枝葉、時都要極力收斂法力中的火力,免得一不小心將她的枝葉烤焦了,這可難為死我了,而且哪怕我都已經努力在努力,盡我最大的能力收斂火氣了,可也沒少讓桃夭沾染燥氣,害得我只能入地脈中取池底的圣水為她緩解。可你放在那里看守地脈和那寶珠的流光鏡真的是太吝嗇了,每次我去取水,都不得不答應她一大堆條件才能拿到水,而且每次都只是那么幾滴,將將夠用一次,從來沒有一點多余的。”
白虎嶺上哪怕是祝蓁蓁后來決定安居在這里之后,種的都是凡花凡草凡樹,不是她不想種靈植,而是彼時的白虎嶺的地氣和天地靈氣都不足以讓靈植生長,哪怕她每日使用法力幫忙都不行,頂多只能讓它們勉強維持住生機,因此她決定就種普通的花草樹木,然后由石猛、巴靈、白楊將法力灌注到植物中,將其慢慢催化為靈植,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修行。
其實她對萬歲狐王的侄女胡嬌娜和日前對和六耳獼猴打架的眾妖的懲罰,也是這個做法。不過不同于石猛他們三位,沒有限制,一棵就行,愿意多弄的,覺得自己有能力,隨便他們愿意灌注幾棵就幾棵,他們最少是十棵,每死一棵,數量翻倍。
對妖修來說,不管他們修行的是什么法訣,哪怕是木屬性的,因為在他們作為獸類存在時,他們所處的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所以爭斗一直都存在他們的生活中,因此其法力中都蘊含有暴戾之氣,并不是直接灌注到植物中,所以他們在灌注之前,必須將自己的法力理順,讓其變得平和起來,然后才能灌注,免得傷到了植物,而且還要控制好灌注時的量,因為不同植物能吸收的法力不同,要是每次灌輸的法力不夠,大不了多輸入幾次轉化靈植的速度比較慢,倒也沒什么大的妨礙,可要是一不小心輸多了,植物會當場炸裂開來。因為祝蓁蓁規定,死掉一棵,不僅要補種上,而且還要挨罰,數量翻倍。
白楊最初仗著自己是羊妖,修的法力是木屬性,而且自認性子很好,不喜爭斗,不像石猛和巴靈,所以應該能多轉化靈植,為了博取祝蓁蓁的獎勵,結果連著弄死了七八棵果樹,害得他到現在還沒有完成懲罰,因為補種的樹木種下是幼苗,可必須將其催生到和之前死亡的樹木差不多的情況,因此他到現在還沒有把補種好的樹苗催生完成。
原本石猛、巴靈和白楊,對祝蓁蓁以讓他們體悟生死之道種植時,腹誹連連,因為他們并不認為能從種植中體悟到什么修行大道或法則,但在種植和轉化靈植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他們對法力的掌控力不僅變得更高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妖修因為獸性的緣故,很多時候都是脾氣不好,并且會有沖昏了頭,不復理智的時候,可如今他們卻發現隨著對法力的馴服,他們的神智越發的清明,雖然不能說因此變得更聰明了,但心態和脾氣都變得平和了很多,讓他們在修行中,再也沒有了走火入魔之憂。所以原本不愿意種植的他們如今將其列入到每日修行的功課中,并且由原本的只是隨便應付一下,變成了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這事。
聽了巴靈的話,祝蓁蓁笑了一下,道“雖然桃夭還沒有化形,但她到底是女子,原本我是想著你和桃夭都是女子,行事更方面一些。沒想到你既然這么辛苦,那我回頭和石猛說說,讓他重新接手照顧桃夭這事好了。”
話音未落,巴靈飛快的拒絕,“不要。”眾妖在照顧和轉化靈植時,都會得到其反饋回來的一點生機之力。正是這點生機之力讓他們消除血腥的暴戾之心和保持清醒的頭腦,不受心魔侵擾。而他們照看和轉化的植物的靈性越大,他們得到的好處越多,桃夭雖然尚未完全開啟靈智,但靈性十足,所以照顧她,好處是除了祝蓁蓁的洞府所在的榕樹之外最大的,所以她忙賠笑道,“山主,是我錯了,是我得了便宜賣乖,你就看在我認錯及時的份上寬恕我這一回吧。”
原本祝蓁蓁沒想和她計較,只不過流光鏡是她的心頭肉,原本都是開啟靈智,再修行個千八百年說不定就能化形了,可因為她的因果糾葛不得不跟她來到這方世界,因此造成靈智湮滅,所以她才這么一說,想到自己看重流光鏡,可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個法寶,而且他們也未必知道自己看重它,畢竟,誰讓她把它放到了地下呢,不知者不罪吧,見她求饒,笑道“行了,這次就放過你。要是再有下一次,絕不輕饒。”
說話間,一只帶著楊戩寫的信的靈鸞來到秀水峰,祝蓁蓁對著巴靈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結果信,打開看了起來。
這日有暇,孩童模樣的哪吒顛顛的跑過來,來到灌洲灌江口位于真君神廟后的他楊大哥的住所,還沒到門口,小嗓子就喊上了,“楊大哥,楊大哥,你在家嗎我帶了好東西來看你了。”
梅山兄弟中的老三聞聲迎了出來,“三太子,我們真君不在家,他收到昔日同伴的邀請赴宴去了。”
哪吒看到一直叼著信的靈鶴從外面飛了進來,落到梅老三面前,伸長脖子,將嘴中叼著的信往他伸出來的手中遞了過去。
因為和楊戩好,他不時的往這邊跑,所以楊戩這邊的事他大都知道。作為用法力塑造的傳信用的飛禽走獸,都會帶有其主人和法力的氣息,感覺到這只靈鶴散發出來的氣息,他很是驚訝的道“咦,這只送信的靈鶴法力氣息不僅陌生,而且很奇怪,竟然充滿了生機。楊大哥什么時候認識了這么一位修士,我怎么不知道”邊說邊伸手想要中途把那信攔截下來,卻不想那只靈鶴頭一歪,躲過了哪吒伸過來的手,繼續把嘴中的信件往梅老三手中送去。
不管用法力塑造的靈獸多么栩栩如生,但都做不到活靈活現,只長了一根筋,只能做一件事,比如送信把信送到了就行,至于是誰接的,根本不會在意,所以哪吒看到這只傳信的靈鶴不僅能識別接信人,并且還能躲避,忍不住嘆道“哎呦,這只靈鶴竟然這么有靈性,真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