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底下辭別流光鏡來到地面,站在秀水峰頂,祝蓁蓁環視著四周,目光落在了充滿生機之力,生得郁郁蔥蔥,樹蔭如今已經占了峰頂差不多三分之一面積的榕樹上,突然意識到一點不對勁之處。
不同于白虎嶺的其它植物,都是凡品,她種在峰頂的這棵安放她的洞府所在的榕樹可不是凡植,而是仙品,只不過因為白虎嶺的天地靈氣和地脈中地氣都差著,所以目前只是靈植,但她當時種的時候,可是將它種在地脈中心,并且還按照九宮八卦陣的來種鐵線藤作為輔助,一起梳理白虎嶺的地脈和地氣,所以就算是她打開了冥界之門,導致幽冥界的陰氣、死氣、冥氣、從門的縫隙當中漏了出來,也應該是榕樹最先感覺到,怎么會是流光鏡呢
除非,祝蓁蓁在思索這其中的不對勁之處時,腦海中電光火石閃過一個念頭,進而想到了蚩尤手里那個能指出她所處方位的羅盤上,巫修的手段她不了解,但想來這流光鏡之所以能比榕樹早一步察覺到冥界之門的泄露情況,應該是因為她是她的本命法寶,和她息息相關,替她擋住了羅盤查探的緣故,只是盡管擋住了查探的羅盤,沒有泄露她所在的位置,可卻沒有擋住跟著一起尋蹤覓跡的冥界之氣。
想明白冥界之氣來歷的真正原因之后,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喃喃自語“我說這段時間怎么突然安靜下來了,連冥蝶傳信都不用了,我還以為看出我的敷衍來了呢,原來是在這里等著我呢。看來老虎不發威,真的把我當病貓了”
走過來的白楊看到祝蓁蓁周邊無風而動,方圓十丈之內的草葉、樹枝、砂礫、石塊等物品全都飄了起來,飄到大概腰間的高度,然后在瞬間皆化作粉塵,無風而散,不由得面露驚駭之色,小心翼翼的問“山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沒事。”祝蓁蓁看著以她站的地方為中心,十丈之內干干凈凈,半點雜物都沒有的地面,以及白楊驚懼的眼神和發白的臉色,在心中暗自檢討自己的沉不住氣,笑道“就算有事,也和你們不相干。對了,你過來有什么事”
白楊猶豫了一下,支吾道“那個,那個山主,是這樣的,不是那個胡嬌娜修行走了歧路嗎,你將她帶回來之后,廢去她修為,并罰她做苦役,但因為你也沒有禁止她去典藏室去翻閱那些修行典籍,雖然她和那些投到白虎嶺的眾妖不能比,很多典籍看不了,但就她能看到的就已經足夠了,所以如今她重新修行之后,進步很快,而且因為走的是正道,修行基礎打得很好。
加入白虎嶺的那些妖修,又不是從石頭縫里面蹦出來的,單獨一個,因此有些親親故故什么的,有些甚至直接就是他們的血脈后輩,可有些妖修雖然明知道修行要走正道才能走得長遠,但奈何跟腳、資質、天賦、悟性、都比較普通,哪怕是走正道也注定走不長遠,反而不如走歪門邪道,修煉速度快,而且修為說不定會比走正道還要來得高,因此就有些妖修抵住不住誘惑,入了歧途,如今他們看到那胡嬌娜”
雖然白楊還沒有把話說完,但祝蓁蓁已經明白他想說什么了,打斷他,“行了,你別說了,我明白你想說什么了。我白虎嶺可不是什么慈善堂,沒有心力去幫他們糾正他們那些走偏的親朋好友。不過他們如果想幫那些走岔路的妖修,也不是沒有辦法,左右他們已經在我白虎嶺的典藏室看了不少修行典籍了,他們可以將他們看到的那些適合他們的族人或后輩等妖修的修行法門告訴他們,并指導他們修煉,只是他們下山之后,就不要想著再回來了。你把我的話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去做選擇好了。”
如果最開始妖修修行走的是正途,那么就算中途改換更好的修行功法,只要能看懂新的修行典籍就行了,不需要其他人專門引導;而走岔路的妖修如果廢掉修為重修,并且改走正道的話,是需要有人在旁邊護持的,必須確認他們的修行完全走上正軌才能放手,因為這種重修的在修行時會是不是有外心魔入侵,沒有修為高的在旁邊護法,這些重修的基本上抵擋不住外心魔的誘惑,輕的則是重新入邪道,重則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而這個護持時間顯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少則幾年,多則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胡嬌娜修為被廢,又重修,別看她身邊沒有長輩護持,但白楊和巴靈都會時不時的看看她,而且白虎嶺有祝蓁蓁在,哪個外心魔那么想不開,非要跑過來找死啊所以她的重修在眾妖眼中看起來真的很輕松,很簡單,很容易,因此才起了心思要把那些步入歧途的親朋故舊什么的引上白虎嶺。
雖然白楊覺得不可能會有哪位妖修這么想不開,竟然會下山,但既然祝蓁蓁這么吩咐了,那他自然老老實實的傳話回去就是,只是想到萬一真有那妖修下山去了,想到被他帶走的修行典籍,再想到曾經被六耳獼猴帶走,沒有追回的修行典籍,忍不住心疼起來,終究還是沒忍住,抱怨起來,“山主,你也未免太大方了。你是不知道,咱們白虎嶺的典藏室的修行典籍有多貴重,那隨便一本拿出去,都是被人打生打死要爭搶的好東西,至少是可以做一個中等門派的壓箱底修行傳承的。你就這么隨隨便便,哦,也不算是隨便,但在我看來,至少讓他們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小了。你就這么輕易的讓他們翻閱也就罷了,竟然還任由他們帶走,你不心疼,我都替你疼,咱們不帶這么糟踐東西的。”
作為一個曾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神仙,祝蓁蓁雖然現在今不如昔,但也不是那么沒腦子的,加入白虎嶺的眾妖,并不是她的徒弟,和石猛等手下也不能比,連虛空兔一族這樣的小兵卒都算不上,在她眼中頂多就是得用的苦力,怎么可能會給他們好東西只不過她曾經的地位太高,而且妖修這里的修行典籍又比較缺乏,因此她拿出來放在典藏室給眾妖看的典籍,都被他們當做了寶貝,但對她來說,都是不值得一提的東西。只要她想,都不用從她的空間里翻找,她隨手就能寫出千八百本出來。
聽了他這話,看到他眉頭攢起,皺巴巴的那張心疼臉,祝蓁蓁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你也忒沒見識了,那些典籍算什么好東西你、石猛和巴靈,雖然跟著我的時間不一,但終究和住在虎峰的那些妖修不一樣,只是你們以前也沒什么見識,因此就先讓你們跟著眾妖一起翻閱典藏室的典籍,增長一下見識,開闊一下眼界,等你們看完那些,之后我給你們的才是真正的好東西,那才是值得收藏傳家,秘不示人的。”
聞言白楊眼睛頓時就是一亮,迫不及待的問道“是不是就像山主你給虛空兔一族的那本幻術一樣”
看到他這個急不可耐的模樣,祝蓁蓁笑了,“放心,絕對比列鶯的幻術還要好。等看過我給你們的典籍之后,你們就會發現,典藏室的那些典籍只配留作燒火時引火用。不過你們至少也把典藏室的典籍全都看過才行,因為你們這方面的基礎實在欠缺,必須補足了才行,不然,若是現在就把典籍給你們,你們心急著修煉,等于拔苗助長,于你們修行不利,所以我才沒拿給你們。”
因為她這話,白楊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只要山主你沒忘了我們就行。”話音一轉,想起一事,忙道,“哦,對了,山主,那個胡嬌娜和我說,她也想加入我們白虎嶺。我看她早已經認識到錯錯誤了,而且服苦役服得很認真,日常修行也很刻苦努力,所以山主你要不就收下她吧”
對胡嬌娜的識貨祝蓁蓁并不覺得意外,但沒想到這才多久,白楊竟然幫她說起好話來了,倒是讓她有些意外,不過她沒心情,也無意去探究背后的原因,神色淡淡的道“這事等她的苦役結束之后再說。”
白楊正要開口想要說些什么,楊戩日常送信的那只青鸞飛了過來。看到青鸞,祝蓁蓁宛如一陣風一般,飛到它面前。看到她這個樣子,白楊識趣的閉上了嘴巴,對著她施禮退了下去。
忙忙的從青鸞那里接過楊戩的來信,祝蓁蓁趕緊拆開,一目十行的看起了信,可是將信從頭看到尾,關于她向他求助這事,楊戩在信中只字未提。
他這是什么意思怕自己看漏了,她又將信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好幾遍之后,才確信楊戩確實沒有給她答復的她攥著信紙,暗自沉思楊戩這是拒絕了她嗎但她到底曾對他有過保護的情誼,因此他不好明言,所以干脆在信中什么都不說,讓自己識趣的退避嗎
不要怪祝蓁蓁抱著這樣的想法,因為她除了這個答案,實在是想不到楊戩這信對她的幫忙,只字未提是什么意思了。畢竟,她通過用法力凝結的仙鶴送過去的信,反饋回來的信息可是信已經順利送達了。她怎么能想到,信送到了之后,楊戩還沒看,救被毀了呢
如果沒有發生幽冥界的氣息追蹤到白虎嶺這事,在被楊戩拒絕之后,祝蓁蓁說不定會和蚩尤他們虛以委蛇,周旋一番,但現在她是一點都不想和他打交道,如果他倆再見面,她只想和他打架,能殺了他自然最好,但就算不能殺了他,也要讓他知道,她的主意不是隨便打的,可這又回到原點上了,因為受和尸骸之間的因果限制,她現在的實力已經是她能恢復的極限了,不斬斷因果之前,她的修為沒辦法提升,她想要教訓蚩尤,并不容易。
可楊戩拒絕了她,蚩尤那邊又不能合作,那么她還有其它辦法可以想嗎鎮元子不行,她信不過,她怕他幫她斬斷因果時留一手,以便將來好控制她;可這樣的話,似乎只有學藝歸來的孫悟空有這個能力了,但她和他之間本就有因果,如果他出手幫她的話,這因果疊加之后可就大了,似乎也不是很妥當。但如果不找孫悟空的話,她還有別的人可以求助嗎或還有別的,不和蚩尤合作,就能得到黑白二色彼岸花的辦法嗎
越想祝蓁蓁越頭疼,一個頭兩個大,恨死當初將她送到這方世界復生,沒有露面,只留下一個聲音的幕后人了,他這是在幫她嗎絕對是在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