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把眼淚吃飯吧。”江嬤嬤安慰道,“宮里人都是這么過來的,日后就習慣了。”若不是她知道主子不在,元夕和錦繡年紀又小,她甚至不會允許她們倆哭。在這宮里是不允許聽見哭聲的,尤其是宮人的眼淚,宮中視為不吉。
夜里躺在床上,元夕閉著眼也睡不著。
忽而,錦繡小聲道“今日謝謝你在如答應面前替我求情。”
“沒什么,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不停地扇自己巴掌。一開始二十個忍過去還勉強可行,可她明擺著那二十個是虛指,會不斷地加上二十。我總不能看著你把自己的臉打廢吧。”
錦繡把手伸出被窩,攥住元夕的手,她嘆道“元夕,以后你要學會不開口。”
元夕正想說話,錦繡又道“你知道我要走什么路,以后我惹到的人會一位比一位強,到時候我希望你只會看著,不要流淚,不要說話。求情在這宮里是沒用的,一等二等又如何,不過是多罰幾個人的事情。你心軟,可心硬的人太多了,他們會咬死你的。如答應愚蠢,惹到她不算什么,可宮里的聰明人太多了,你會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便一定要走那條路嗎”
“我家里人想攀高枝,若是我等到二十五歲出宮,他們便能把我送去給一些能當我爺爺的大官做填房或者妾室,那我還不如進后宮。”錦繡的語氣很輕松,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明晰的未來,想得久了,便也不會難過。
“更何況,那可是皇上啊”
錦繡的語氣里帶著點憧憬,包衣女子成為后妃,是這時代實現階級跨越的一種方式。
可是元夕看了那么多清宮小說,就沒見過哪個康熙后宮的妃嬪姓方佳,萬一進后宮是一條不歸路呢
罷了,這是架空清朝,她也希望錦繡能過得好一些。進后宮,好歹自己能拼命往上爬,給大官做妾室,只會是一輩子的妾室。
妾室扶正在這時代是不體面的事,皇上可以把妃嬪立后,官員卻不能將妾室扶正,有寵妾滅妻之嫌。想想隆科多與那李四兒,倆人都把正室磋磨至死,可李四兒也還是妾室。
元夕翻身背對著錦繡,眼神深沉,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得太過簡單了。在原主的記憶中,她的父親對她很好,繼母是趁著父親外放才把她送進宮當宮女的,可那位父親到底有多好他會不會把女兒送給別人做妾室甚至,繼母做出這樣的事情,到底他有沒有默認。
原身進宮一年了,她穿過來也半年了,原身不便與父親傳信,她來了又不知如何與原主父親交流,那位父親就不知道給女兒寫信嗎,他們家族好歹也是包衣世家,不可能沒有門路。
所以,她曾經想到的出宮后的發展都只是她的一廂情愿嗎
元夕之前很少想出宮后的事情,因為那太遙遠了,宮女名冊上她的年紀改大了兩歲也才不到十五歲,離二十五歲出宮也還有十年,相比起出宮,對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活下去,在后宮中活的更好。
即使到了今日,她發現世間種種與她想的都不同,可她能做的,還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