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元夕在暗暗祈禱,便聽見茶水間外邊傳來的腳步聲,她默默捏緊了拳頭,聽見外間有人輕敲門板“有人在嗎爺宣元夕姑娘去拜見。”
元夕心里一塊大石突然落地,大約是知道等待許久的結論來了,放棄掙扎罷。她遍體生涼,輕聲道“我這就來。”
她知道躲不過,所以認命。
茶水房到書房這段路很短,因為太子爺回來,書房的人要及時通傳送茶,他們也要趕緊泡好茶奉上去,不能讓主子爺久等,所以距離很短。這段距離,平時她只道送點心方便,這會兒卻嫌路太短,心太慌。
她以為自己能淡然處之,沒想到只是她以為而已。
元夕從來沒進過書房,第一次進入這方地界,先鉆進鼻子的便是清幽綿長的檀香,這安神香卻不能令她心安。她素來鼻子靈,頓時便聞出這味道與寧壽宮佛堂里點的檀香味道一樣是了,之前聽嬤嬤提及,那檀香便是太子爺送的。
容不得她多想,往前走了幾步,朝著坐在太師椅上的太子爺行禮“奴婢元夕見過太子爺,太子爺萬福。”
請安后元夕低著頭,半點不敢亂看,保持著萬福禮的姿勢。她腳下踩的是盤金線銀毯,若不是和秋水姐姐學過,她必定認不出這毯子。這以棕紅和藍色為主色調的地毯,花紋精美,金光夾雜著銀光,奢華異常。
許是因為是游牧民族入關,清宮里常見地毯,夏天熱少用,冬季主子們的屋子里多鋪各色地毯,花開富貴的、龍紋的、佛紋的,不勝枚舉。便是夏天不便鋪地毯,也有極為華貴的掛毯,懸掛墻壁上作為裝飾。
只是太子爺書房里這條地毯,依舊華貴異常,不可多得。
“起來吧。”
顯然太子爺沒想用立規矩的手段來整治元夕,這位爺問道“入府多久了”
“差不多兩個月。”莫名的,或許是覺得要死到臨頭了,元夕反而異常地淡定,甚至開始研究腳下對稱的地毯花紋。
“兩個月還泡不好茶,用雪梨白茶來糊弄”
說實話,元夕擺爛得甚至有點想笑,她表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奴婢惶恐,奴婢技藝有限,只能用甜湯來遮掩,冒犯了幾位爺,奴婢不勝惶恐。”
這種事輪得上太子爺親自來說嗎還不是重生者想弄明白身邊每一個有問題的人,若是有利則加以利用,否則這位太子爺一聲令下,元夕能直接被料理,何必親自詢問。
元夕在點滴細節中基本篤定,這位太子殿下應當是重生者,若是穿越者,無論認為她是否有威脅,應該都不會是這樣的態度,若是穿越者,應當也不會穿越這么久也沒露出半點現代的痕跡。
這位估計讓某些人盯著她許久了,又調查了她,一個甚少出門的小姐難得出門便遇上了西方的菜譜一個幾乎沒進過廚房的小姐是怎么學會烹飪的康熙帝就活了一次,不會細想,不會追究;這位活了兩輩子,從變化來看,還是想登上高位,自然要控制住一切的不穩定。
或許還想從未知者身上挖掘到秘密和利益
想到這里,元夕從進入這間屋子里以來,第一次抬頭,她笑得眉眼彎彎“奴婢必定會好生學習泡茶,日后給太子爺奉上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