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天空仿佛破了個窟窿,雨越發的急了,嘩啦啦的雨聲風聲交織,卻也掩蓋了世間一切嘈雜。
整個道觀除了觀主和姜玉顏等人,如今其他香客和小道士們還沉浸在睡夢中,并不知曉道觀闖入了一只吃人心的狐妖。
更加不曾想到,這只狐妖已經闖入了客房,正躍躍欲試,再挖一心。
打定主意先殺姜望舒再挖心的狐妖,緩緩將狐爪伸向了旁邊鼓起的被褥。
利爪從肉中伸出,閃爍著森森寒光,又極其精巧地勾住了被褥一角,一點點向下拉。
被褥下,先入眼簾的是一頭烏黑如云的發絲,發絲蓬松鋪展開,烏發再往下露出了半截額頭,房內昏暗,可架不住狐妖夜視,它瞇了瞇眼。
只看這飽滿,溫軟如玉的額頭,小巧的美人尖,也能猜到下面是一個美人,這令狐妖心中有些不滿,又有些驚訝。
它想,倘若是個丑女,那便直接掏心,可若是個美人,那便剝了她的皮吧。
懷揣著復雜的心情,狐妖一下子將被褥徹底扯開,剎那間,風雨突然急切,窗欞被這突如其來的斜風急雨吹得猛得顫動了起來,重重砸到了墻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而這巨大的聲響,終于驚醒了陷入呆愣的狐妖。
它看著眼前嫵媚動人,令萬物為之失色的少女,一點點收回了利爪,毛茸茸的狐爪,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少女的臉頰上,碰了碰。
熱的,不是幻影。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窗欞被風吹的吱呀呀晃動,冰涼的雨絲順著寒風吹進來,打濕了狐妖的毛發,它仿佛沒有察覺一般,直到,看到少女眼皮微動,似有驚醒之意,狐妖才徹底的回過神來。
面對此等人間難尋的美人,在這一刻,狐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族人總有人耽于情愛,最后死無葬身之地。
它想,此事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僅僅只有一天,也死而無憾了。
呼吸急促瞬間,狐妖做下了一個決定,它本該殺了眼前人,趕快離去,可是現在,它有了更想得到了的東西,心中一定,白面狐妖緩緩靠近了沉睡的少女。
突然,窗外又是一陣電閃雷鳴,一道白光突然從眼前閃過,狐妖只覺身后一陣劇痛,待回過神來,發現剛剛還在沉睡的青年竟然不知何時已經蘇醒,手持滴血利劍將少女護在身后,而它身后一只尾巴竟然被凡人利劍劈出了極深的劍痕,如今只剩半點皮肉相連
“凡人,你該死”
被激怒的狐妖身后三位瞬間暴漲,如巨蟒一般朝著路沉星沖去,其中被路沉星剛剛砍傷那條巨尾先一步直沖他的面門而來,路沉星當機立斷執劍用力一揮。
只見寒光劃破黑夜,噗的一聲,污血濺了路沉星一身,那條狐尾終于徹底斷了。
斷掉的狐尾失去法力萎縮成了貓尾大小,輕巧落在在了路沉星腳邊。
然而,還不待路沉星松口氣,突然,一道黑影極速閃過,狐妖竟然奪窗而去了,路沉星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遭了”
果然,身后哪還有姜望舒的身影
原來那狐妖以一只斷尾為代價誘敵,實則是趁路沉星不注意,用另外兩條斷尾卷走了沉睡中的姜望舒。
而路沉星畢竟是凡胎,即使懂一些武藝,勉強支撐一二,可又怎能比得過有三百年道行的狐妖
更不用說在這雨夜中追上去奪回心愛之人。
那一刻,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的路沉星臉色慘白,連劍也幾乎握不住了。
就在他搖晃了一瞬間,提劍準備追出去時,路沉星撞上了趕來的道長。
道觀觀主道號無量,也算是能人異士,不然也不能一個照面把狐妖打成重傷,雖然,也占了狐妖輕敵的便宜。
于是,當兩位徒弟追入深山,遍尋不得狐妖蹤跡之時,無量道長立刻意識到出岔子了,他細細感應一番,發覺狐妖竟然闖入了客舍區,這可令無量道長坐不住了,連悲痛欲絕的姜玉顏都顧不上,幾個縱身朝著客舍區奔來。
能花錢留在道觀住宿的人,非貴即富,若是讓那狐妖入了此地,大開殺戒,先不提狐妖妖力增長,他還能否打得過,就是那些貴人們受了損傷,他這小小的道觀恐怕都留不住了
好在,事情并沒有想象中那般糟糕,整個客舍區的香客們正沉浸在睡眠中,嘈雜的雨聲更是讓他們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與危險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