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眾多衙役前的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的小眼睛中年男人,此人乃是揚州知府的心腹師爺,楊二廣。
若是說揚州知府是揚州城的一把手,那么這位師爺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聽說此人極有謀劃,知府大人也十分聽信于此人。
因此,按照規矩,來客本該先等通傳再入府,可知道來者是楊師爺后,姜管家哪敢讓人等著,只好一邊把人領進來,一邊讓小廝去找姜老爺。
這一路上,姜管家都在打聽楊師爺來此的目的,楊師爺只是笑瞇瞇說著有天大的好事。
至于什么好事那是一個字都不漏。
這邊姜管家正心中惴惴領著楊師爺一行人朝著府內走去,另一頭,幕府,姜玉顏那邊卻出了岔子。
狐妖之事剛剛解決時,姜玉顏的的確確過了一段好日子。
那段日子里,婆母對自己親昵又善意,每日各種燕窩補品流水一般的送來,而一向混賬的相公復活后,也痛哭流涕地賭誓一定會對自己好,再也不外出鬼混,還重新去書院讀書,每天去了書院便是回來陪著自己吟詩作畫,夫妻二人十分恩愛。
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那時,聽道長說自己日后會病痛相伴,姜玉顏還無法感同身受,如今真的落下了病根,她才懂得身子虛脫是多么的痛苦。
如今手腳整日都是冰涼的,見不得風,一見風便要咳嗽,嚴重了便要發燒,整日多走幾步路就要大喘氣,病病歪歪的,更不用說陪著孩子散步玩耍了。
每當承受著病痛之苦時,她總會有那么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失去了健康的身體,失去了二十年的壽命,她甚至可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出嫁。
一想到這些,姜玉顏就忍不住想落淚,可是,當看到相公如今的改變,姜玉顏便會反復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有多少女子,一輩子活得長又健康又能如何得不到丈夫的喜愛,也不過是枯守一輩子罷了,而她最起碼短暫的享受過幸福。
至于孩子,她想,哪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撒手人寰,相公也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女兒的。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慕流云真的徹底改好了,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冷風從窗邊吹來,吹得窗邊的那樹木芙蓉搖搖欲墜,白色的重瓣花在風里晃啊,晃啊,仿佛下一秒就要凋零。
遠遠地,姜玉顏便從窗口,通過木芙蓉的掩映間,看到了從院外走來的丫鬟金環,只見她今日穿著一身粉色,頭戴幾朵粉色小花,涂著脂粉,看起來嬌艷又喜氣。
人也看起來高興極了,最起碼走進屋內那刻,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失。
“你去哪了”
姜玉顏突然的發聲,把金環嚇了一跳。
“小,小姐,您怎么在那里坐著”
金環有些結結巴巴“我剛剛去了老夫人那里,對,對了,小姐,我剛剛碰見姑爺了,我見姑爺拿著一個盒子回來,似乎是特意給你買的禮物呢,姑爺對您可真好呀。”
“是嗎”姜玉顏神色不由得軟了下來。
此時,慕流云正好走進來,他頭戴白玉冠,身穿金絲竹紋長袍,面冠如玉,十足一個俊俏才子,男人大步邁進門,與杵在門邊的金環擦肩而過。
“娘子,你怎么在窗邊坐著風大小心身體,金環,還不快扶你家夫人去里間。”
金環愣了愣后,連忙上前扶著病弱的姜玉顏回了里屋,緊跟其后的慕流云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盒子,盒子一打開,一只金絲纏鳳手鐲露了出來,手鐲光彩奪目,看得姜玉顏神情徹底軟和了下來。
“娘子,你快戴上試試,這是我特意為你買的。”
鐲子是好鐲子,就是姜玉顏最近消瘦不少,戴在手上總覺得空蕩蕩的,大了不少,此外,姜玉顏看著價值不菲的金鐲子有些遲疑
“相公,你這買鐲子的錢是哪來的”
慕府的情況,她比誰都清楚,婆母不是個會操持的人,再加上丈夫以前敗家鬼混,整個慕府早就入不敷出,混個面子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