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緣化作凡人,封住了自己的仙術,于是,自認為穩操勝券的他并不知曉,在他的計劃之外,本以為已經結束計劃的慕家此時發生了一件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已至丑時,今晚是一個無月之月,天空被重重云層覆蓋,深夜時分,整個慕府也陷入了黑暗。
這座三進院子臨著街道,于是當打更人走過時,院內便能很清晰地聽見更夫的吆喝。
此時,正是丑時,更夫巡邏到了慕府后院墻外,遠遠地,從那冷清的街道上,傳來了一個悠長的梆子聲“咚”
那梆子聲慢慢地拉長了音,盡力讓這聲音傳遍大街小巷,當人們意識到已經開始打更的時候緊接著便是快速的三聲
“咚咚咚”
伴隨著梆子聲,打更人有力又悠長的聲音從那深夜空蕩的街道上傳來
“丑時四更天寒地凍”
這有力的聲音,突然在安靜深夜里炸響,不僅震懾著宵小,也驚動了不少夜里的獸類,比如那伏臥在屋檐上的野貓,野貓發出了一聲尖叫,踩著磚瓦從屋檐上跳了下去。
姜玉顏便是被這聲野貓尖叫給驚醒的。
厚重的床簾子將木床牢牢罩住,透不進半點光來,漆黑中姜玉顏睜開了眼睛,緩了很久才適應了黑暗。
自從那地府一行后,姜玉顏便落下了病根,身體骨弱了,覺也淺了。
半夜被貓驚醒,她徹底沒了睡意,愣了一會兒后,有些口渴,便合衣坐了起來,輕聲喚著
“金環”
臥房內靜悄悄的,這讓姜玉顏有些疑惑。
丈夫也不在她屋里,這是因為自從嫁入慕府,除了新婚那一個月,之后姜玉顏一直和慕流云分房睡,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和月底,慕流云才會來到她的房中。
慕母告訴她這是京都大戶人家的規矩,那時的姜玉顏正好懷有身孕,再加上她性子一向遵守禮教傳統,便溫婉地接受了。
如今同一個院子被隔成了東西兩側,她住在西廂房,慕流云住在東廂房,至于中間的正方,則用做了夫妻倆的客廳,和書房。
生下女兒后,正房又多了一個用處,正房東側的耳房里住著她剛剛出生不久的女兒。
此時西廂房內,姜玉顏下了床,又呼喚了幾句,這才發現金環不在外面的小榻上。
按理來說,金環是要為她守夜,睡在外面的小塌上,但是現在屋里空無一人,姜玉顏想,金環或許是回自己屋子里睡去了。
她也不生氣,金環畢竟與自己從小一塊長大,姜玉顏早就不單單把她當丫鬟看了,不似姐妹勝似姐妹。
之前姜玉顏便多次勸金環不必為她守夜,換個其他小丫鬟來就好了,是金環不愿意,非說著,一定要親眼看著小姐睡好了,她才安心。
姜玉顏沒有點燈,而是在黑暗中摸索著,來到了桌子前,提起茶壺倒出了一杯水,水是冰涼的。
她想,明日還是不讓金環守夜了,換個人來吧。
喝不到水,姜玉顏越發的覺得口干舌燥,無法入睡,她想了想,突然很想看看孩子,正好在那里找口水喝。
這般打定主意后,姜玉顏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開了門,提著黯淡的油燈朝著正房走去。
只是,剛剛走到正房時,寂靜的黑夜中,姜玉顏隱隱看到了一點點火光,正房的門也是開著的。
這讓姜玉顏有些奇怪,她想,或許是金環半夜來看孩子之前好幾次她就發現金環睡在自己女兒的屋子里,金環也解釋說是半夜擔心小小姐,替小小姐守夜過了頭,著實令姜玉顏感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