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農村人來說,尤其是這個時代,成分是很重要的,不少農家人以三代乃至四代五代貧農為榮,而曾經的老師、知識分子、資本家、地主等等,則成為了黑五類,甚至黑九類,是社會底層,是需要被改造的對象,一開始最動蕩的時候,學生舉報老師,妻子被丈夫離婚,老師被拉出來游街,女人被掛牌子,一樁樁一件件,都給這個社會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
那就是黑五類不是好人家,黑五類是要被唾棄的,更不用提與黑五類結親了,撇清關系還來不及呢,還上趕著結親那簡直是瘋了想不開自掘墳墓。
但是,這些前提放在小姜村又似乎有些許不同,一方面由于七八年過去了,社會對成分不好的人漸漸的寬容了一些,遠沒有一開始時的瘋狂,就比如像是路沉星的成分不好,其實更多的根源在他外公那,他外公早年是民族企業家,抗戰時期捐了不少錢,但是到了后來,因為與海外有來往,眼見社會風氣不好,老人機靈地跑到了海外,可惜的是他的女兒,也就是路沉星的母親是個戀愛腦,死活不愿意走,當時作為大學老師的她一定要留下來,然后沒多久,就背上了黑五類的名聲,舉報她的人就是她的丈夫,只為了保住自己工人的飯碗。
路沉星不愿意和母親劃清關系,便也背上了黑分子的名聲,被下放到了小姜村不遠的勞改農場,負責每天給農場里的羊撿糞。
如今社會風氣漸漸有好轉的跡象,人也沒以前那么瘋狂了,小姜村的人又是農村人,搞不來那一套,風氣倒比城里好一些,下放的人如今也能有間屋子有床被子了,不像以前,只能和畜牲住在一起。
可若是讓誰家把閨女兒子和黑五類結婚,那自然是萬萬不情愿的。
因此,張紅英在聽說了趙桂芬在村里傳的話,才會這么生氣,恨不得生吞了趙桂芬,張紅英是誰啊,就是狗咬了她一口,她也得拽下一撮毛的主,自然不情愿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再加上看出來大隊長兼小姜村村長,有意偏向趙桂芬,因此,一怒之下,張紅英也在全村人面前揭了趙桂芬的短。
“你當俺不知道你家的腌臜事就你那閨女整天打扮得妖妖嬈嬈,鬼里鬼氣的,一到白天就爬不起來,就生病不能干活,你們知道為啥不”
趙桂芬還不知道自家閨女姜紅花和劉明非私下勾搭的事情,她此時還滿心滿眼地想要閨女嫁給大隊長的小兒子呢,因此,此時聽了張紅英的話,雖然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卻又不知從何而來。
而此時,姜紅花也恰巧回來了,她不是聽見了動靜才回來的,是剛剛和劉明非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溫存了一陣,這才心滿意足地回了家,一路上見地里干活的人那么少,正納悶呢,就見自己家門口聚了一窩子的人,與此同時,張紅英那粗亮的大嗓門也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閨女整天晚上和劉知青鉆小樹林,當誰沒看見啊”
頓時間,圍觀的人群一陣嘩然,趙桂芬聽了后,第一反應也是不相信,她還一心想著和大隊長當親家呢,張紅英瞧不上路沉星,她又怎么會瞧得上劉明非
一時間趙桂芬也顧不得躺地上裝傷了,她一屁股爬起來,一只手叉腰上,另一只手指著張紅英就是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放屁”
眼見大隊長臉色漸漸難看下來,趙桂芬慌了
“你個龜孫養的,滿嘴瞎話,大隊長,你可別信啊,她張紅英就是自己閨女不沾閑,沒人要,俺閨女打小又好看又規矩,她這是嫉妒”
眼見大隊長的臉色漸漸好看下來,趙桂芬的心還沒松下來,張紅英眼尖看見了躲在人群里的姜紅花,一把子上前將她抓了出來
“好啊,好啊,不承認是吧,來來來,紅花,你過來,你給嬸子說實話,你和劉知青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