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就在云時傻愣的時候,廚房里忽然走出一道略顯陌生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素衣,黑發束在腦后,原本明艷的長相染上了幾分病容,看起來有些憔悴,卻又莫名多了種獨特的嫻靜氣質。
正是明黛。
看著門口那兩個意料之中的、明顯營養不良的瘦小身影,她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想到原主以前和這些小弟子都沒怎么接觸過,最終也沒多說什么。
沒錯,經過一上午的時間,明黛的腦海中也慢慢加載出了原身的全部記憶,但由于她常年外出不歸,關于這幾個小弟子的記憶都十分模糊。
好在他們對她估計更不熟悉,明黛倒是不用擔心穿幫什么的。
“回來了就去洗手,準備開飯了。”她淡淡地說道,轉身又進了廚房,徒留兩個小師侄在門口傻眼。
最后還是小豆丁先回過神來,眼巴巴地望向云時,有些不知所措,“師兄”
云時此刻也很茫然。
先不提重傷臥床的那位小師叔怎么突然醒過來了她居然在給他們做飯
傳說中那位脾氣不好、自私自利、刻薄自大到瞧不起任何人、甚至于他入峰幾年來都沒怎么見過的那位小師叔竟然在給他們做飯
要不是身上新添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云時差點以為這是一場夢。
可話又說回來
她為什么突然這么做
半大少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晦暗。
他將小豆丁推開,“阿阮先去洗手。”
“那師兄呢”
“我去給小師叔幫忙。”
小師叔
小豆丁不太明白這個詞是什么意思,但還是乖乖應了聲好,聽話地去旁邊洗手去了。
云時暗自提了口氣,抿緊唇,硬著頭皮走進了廚房,“小師叔”
他話還沒說完,一股灼熱的白霧忽然撲面而來,云時心中猛地一沉,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然而意想中的滾燙卻遲遲沒有到來。
反倒是聽見一道女聲問他
“你怎么過來了手洗干凈了你小師弟呢”
云時聞言有些意外地睜開眼,卻正巧看見一道薄薄的靈力屏障在自己眼前慢慢消散。
而他旁邊幾步遠的地方則是單手拎著大鍋蓋的明黛。
縷縷熱氣從大鐵鍋中升起,帶著撲鼻的香氣,鍋中則架著一個蒸籠屜子,屜子里放了好幾盤誘人的菜肴。
很明顯,這些菜應該是早就做好了的。
難不成,小師叔一直在等他們回來
云時下意識地抬頭去看明黛,想瞧清楚她的目的,后者的注意力卻在鍋里,“既然你來了,就幫我把這幾個菜都先端出去你怎么沒洗手”
云時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爆紅。
他光顧著小師叔的異常,急急忙忙地支開小豆丁追進來,都忘了這一茬。
“我現在去洗。”
云時說著就要往外跑,明黛卻將他一把拉住,“跑什么,廚房里有水,直接在這兒洗吧。”
她不由分說地將云時拉到一邊,后者下意識地想躲,可兩人之間的年齡和修為差距擺在那,他完全掙不脫。
說到底,云時就算心智再怎么成熟,實際也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
于是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明黛拽著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放進了溫熱的水盆里。
那一瞬間,云時覺得很難堪。
他的手又黑又丑,布滿了勞作留下的溝壑,各個關節處的骨頭凸得高高的,指節卻又短又粗,完全不像是一雙適合拿劍的手。
最重要的是,他右手的手腕曾經斷過,哪怕師父早已請了醫仙將他的右手接好,他也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樣揮劍自如。
像小師叔這樣的天才,肯定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吧。
她那么優秀那么驕傲,沒準兒還會怒斥他學劍就是癡心妄想、丟青山峰的臉。
就像其他峰的那些師兄師姐一樣。
云時沉默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