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時借著燭光往里瞧,只見那碗里似乎是盛著什么湯粉,粉條似乎是透明狀,湯上則浮著一層紅亮亮的辣油和花生碎。
靈力一撤開,一股聞所未聞的霸道香味頓時攻占嗅覺。
在明黛的眼神鼓勵下,云時試著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然后毫無防備地被辣子油嗆了個正著
“咳咳咳、師叔”
云時頓時一陣亂咳,差點把眼淚都嗆出來了。他眼圈紅紅的,啞著聲音問“這、這是什么咳咳”
明黛“酸辣粉。”
說完,她慢條斯理地嗦了一筷子。
云時一聽這名字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說“怎么突然會想到做這個”
明黛嘆了口氣“因為只有這個。”
按照江湖規矩,這種深夜談話通常都是炸串配酒實在不行炸雞也行,但一來她沒地方也沒那工夫去弄串,二來云時還小,根本喝不了酒。
她倒是想吃個深夜修仙標配方便面加鹵蛋呢,笑死,修仙的世界根本就沒有修仙用的方便面。
于是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選擇同為路邊攤兄弟的酸辣粉了。
不過酸辣粉也有酸辣粉的好,最起碼它辣眼淚。
云時此時腦子里有些亂,既不知道下午考核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明黛此時出現在這里的目的,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但又不敢開口詢問。
于是等到那股辣勁兒緩過去之后,他便默默地捧著碗低頭嗦粉,企圖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卻不想明黛卻突然開口問“那筐草藥,你打算怎么處理”
那筐草藥
云時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下意識地往房間角落里掃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明黛醒來的第一天,云時上午在影月峰上課,下午照常去靈藥圃打工,然后瞞著小豆丁去兌換了一些草藥,裝在背簍里帶了回來。
原本他是拿那些草藥有用的。
卻不想第二天就閉了關,草藥全部堆放在背簍里,根本沒來得及處理。再次見到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后了。
正如他之前和小豆丁說的那樣,那些生藥由于沒有及時炮制,大部分都已經壞掉了,不能再用。
但那些草藥都是他用好不容易賺到的靈石換回來的,所以他說丟卻舍不得丟,便偷偷將那些草藥轉移到了他房間里,攤在角落里陰干。
壞掉的藥材哪怕不能食用,也可以用來研究學習。
可現在卻被師叔給看到了
云時沉默片刻,埋著頭說“那些都用不了了,是要丟掉的,我還沒來得及處理。”
明黛哦了一聲,又問“這么多草藥,就這么丟了,會不會太可惜了辛辛苦苦背了這么多回來,我可是什么都還沒收到呢。”
云時這下唰地抬起頭,滿眼驚訝。
“師叔”
“金焰蕊、十方絲”不等他說完話,明黛便一連串地報了好幾個草藥的名字。
“這些草藥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什么偏方,隨便一查就知道是用來溫養經脈的,再結合你把它們帶回來的時機不是給我拿的還能是給誰”
她頓了頓,真誠地問“或者你還有其他經脈受損的師叔”
云時“”
少年的耳朵又開始不自覺地發燙,但好在有燭光的掩護,倒也不算太明顯。
他默默將臉往碗里埋了些,低著頭不敢看明黛的視線,悶聲說“但是那些草藥都壞了。”
明黛“但心意是好的。”
她說“如果不是我今天正好看到,或許就會永遠錯過一份驚喜。”
云時聞言沉默了一瞬,聲音卻更悶了“可是它們很便宜,甚至連趙大娘他們送的靈菜靈米都比不上”
明黛打斷他“但對我來說很珍貴。”
少年猛地一怔,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情不自禁地抬起頭朝她望去,卻正好撞進她的視線。
明黛低頭注視著那雙帶著霧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認真重復道“我認為這些草藥非常珍貴,這就夠了。”
“云時,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