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崔大全搖頭,“沒有。我們先走了。”
自家兒子和孫子干了什么事兒他哪會不知道,就是街坊鄰居看了他們都要吐口唾沫罵他們兩句,他哪還有臉再接受人家的幫助呢。
老人拽著崔蘭便急慌慌的走了,崔蘭回頭目露哀求,謝寬只看了她一眼便騎車走了。
薛明珠說的不錯,有些孩子是真的孩子會天真會撒嬌,但有些孩子卻因為家庭的原因過早的懂事,也懂事的令人心驚。
如果是其他小孩子,他們會同情,但崔家的孩子,崔家和薛家已經走到這種地步,崔蘭還想讓薛明珠和他收養,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謝寬搖了搖頭將想法晃去便去了薛家。
到了薛家,就看到薛啟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看著院子里一株柿子樹發呆。
樹上的柿子早就熟透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摘,除了有些被鳥雀啃食了,大部分已經蔫了。
謝寬拿了一個筐子,蹭蹭幾下爬上樹,將柿子摘了幾個下來,“薛爺爺,嘗嘗”
上了年紀的人其實并不怎么喜歡甜食,但看著眼前的柿子,薛啟民還是接了過來。
兩個男人坐在院子里曬著太陽吃著柿子,偶爾說幾句話。
過了一會兒,薛啟民不說話了,坐在椅子上竟然睡著了。
謝寬怕他凍著喊他進屋,薛啟民睜開眼,“不睡了,睡了晚上睡不著了。”
兩人像祖孫一樣聊著天兒,到了十點半的時候謝寬便準備離開了。
出門前,謝寬還是跟薛啟民說了碰見崔大全的事兒。
薛啟民愣了愣身,點點頭,“我知道了。”
然后老人又開始盯著柿子樹看了。
這院子以前只是薛家產業中不起眼的一座,但很多人卻不知道,小時候他因為身體不好獨自在這邊住過十來年的。那時候崔大全是他的跟班兒,兩人一起長大。崔大全大了他幾歲,將他照顧的很周道。
院子里這棵柿子樹就是當年他和崔大全一起栽下的,如今過去五十多年,柿子樹都那么粗了,每年結了果子,他都會讓孩子們摘了給崔大全送去,今年因為那么多事兒,完全給忘了柿子了。
看了眼謝寬摘下來的柿子,薛啟民找了個筐子裝了,端著朝外頭走去。
崔家出了事,崔家的院子也被收回了,醫院的費用他已經讓薛鶴鳴去結清了,現在他關心的就是崔大全的去處。
他端著筐子去了崔家原來的院子,那里早就大門緊閉貼了封條。里頭被燒的痕跡仍舊還在,也沒收拾干凈。
薛啟民端著往另一個方向去了,隔著不遠就聽見一個孩子的哭聲。
“太爺爺,我們去薛爺爺家好不好我們去求求他們好不好”
崔蘭真的害怕了,他們沒地方可去,她太爺爺竟然打算找個地方搭個窩棚跟她一起住。
長這么大,雖然爸爸和爺爺奶奶并不喜歡她,但在吃穿用度上并沒有苛待她。過慣了好日子,誰樂意住窩棚。哪怕明珠阿姨不愿意領養她,那還有薛太爺爺啊,薛太爺爺和她太爺爺不是好朋友的嗎
提起薛啟民,崔大全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說,“不要考慮這個了。”
“我不。”崔蘭哇哇哭了起來,“別人會瞧不起我的。”
崔大全又耐心的哄孩子,最后實在沒轍了便說,“你要是實在不愿意和太爺爺過,太爺爺把你送去找你媽媽好不好”
對媽媽這個詞崔蘭太陌生了,幾乎記事的時候就沒見過她媽媽了。
只是她從奶奶口中聽過,東拼西湊的也知道,她親媽家里是臭老九出身不好,被下放改造去了。她要是去找她親媽那就是受罪,她也是罪人。
崔蘭大喊,“我不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