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還是那扇窗戶,窗簾也是那個窗簾,卻再也沒有人告訴他挨打了就打回去,打不過就跑這樣的話了。
院子里很安靜,秦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走了。
然而走了沒幾步就聽見有人朝這邊跑過來。
鞋底啪啪的踩踏在混著雪水的路上,濺起一片片水花,水花甩在褲腿上,留下一些污點,女孩氣喘吁吁的一路跑過來。
隔著老遠的距離,女孩看到了秦勉,放緩了速度,然后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他笑了起來,“秦勉。”
秦勉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大步朝她走過去,在隔了一米距離的時候停下看著她說,“明蘭,你怎么來了。”
薛明蘭氣喘吁吁,臉頰通紅,她抬頭看著他說,“我想來救你啊。”
她有些懊惱,“我突然覺得你回來是福鴻門宴,課都沒上就趕緊來救你了,可惜好像來晚了。”
薛明蘭二十多歲了,但因為從小到大沒經歷過什么大事,人比較簡單,性子也比較活潑,一雙眼睛看著秦勉清澈又明亮。
秦勉的心軟的一塌糊涂,他喜歡的何嘗不是薛明蘭這一份率真,他笑了笑,“鴻門宴已經結束了,我們回學校吧。”
“好啊。”薛明蘭站直身體,倆人有說有笑的往外走去。
邊翠玲站在拐角處,看著兩人的背影恨的不行,她覺得她兒子真是瞎了眼,好好的莊家姑娘不喜歡偏偏喜歡這么個玩意兒。薛家的姑娘有什么好的,長的還沒莊眠漂亮呢。
要她說秦勉就是故意的,為了和家里人做對,這才找了謝家親戚家的閨女搞對象。
“你站在這干什么,還不趕緊回來收拾一下。”秦楊煩躁的站在門口,要不是這大院里住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秦楊都想破口大罵了,怎么生了那么個玩意兒。
要不是他的大兒子
想到那個沒了的兒子,秦楊心里就難受極了,要是那個孩子還在,肯定是秦家最優秀的孩子,哪里用得著跟這個逆子低聲下氣的。
這人本來就是群居的,一個人再能耐離開了家族什么也不是。謝寬以前也有出息,可沒有謝家能升的那么快嗎如果秦勉識相一些,趕緊回來,有秦家幫扶,早就到了營長的位置了。
秦楊氣不順,邊翠玲也好不到那兒去。
可以說整個秦家人的氣兒都不順。
結果下午秦楊出門的時候就碰見隔壁彭家的媳婦兒了。
可湊巧的是秦家跟彭家的關系也不怎么好,應該說秦家在這大院的人緣就不怎么滴。
彭家媳婦看見秦楊就笑了起來,“喲,這不是秦楊嗎,你那未來兒媳婦我可是見著了,可真不錯的姑娘,見人笑瞇瞇的跟人打招呼也真誠。看著跟你家阿勉就登對。”
見秦楊臉色不太好了,彭家媳婦瞪大眼睛道,“喲,怎么滴,夸你未來兒媳婦還不高興了可我看著人家倆感情挺好的啊,你這什么表情啊,不是嫂子說你,當父母的可不能這樣,總覺得兒媳婦搶了兒子,咱們大院這是什么地方啊,更不能有這樣的事兒。新社會了,講究自由戀愛,當爹媽的可不能做壞人姻緣的事兒,這種事說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秦楊簡直怒發沖冠,可又不好跟個女人計較,就咬著牙皮笑肉不笑道,“那挺好的,當爹媽的哪有不盼著孩子好的,他能有對象我和他媽比誰都高興呢。”
說完秦楊直接回家去了,彭家媳婦站在那兒忍不住冷笑,“裝個屁啊,什么狗屁玩意兒,還爹媽呢,有這樣的爹媽真是倒霉死了。”
這話彭家媳婦說的也不假,就秦家當年的事兒大院里誰不知道啊。但那時候秦勉也不大,也就七八歲的樣子,七八歲的孩子碰到那樣的事兒又能怎么著呢難道還能把哥哥給救上來
秦家就是傻,難道非得哥倆都死在湖里那才算完,才是應該在那樣的情況下不得慶幸秦勉命大活下來了嗎
將老大的死怪罪到老二頭上,那時候老大都十歲了,老二才七八歲呢。
也不知道這一家子怎么想的,孩子剛出去的時候邊翠玲還忿忿的說最好死在外頭。這么多年對孩子不聞不問,見著孩子出息了,升任連長了,知道可能還會往上提干了,這又開始顯擺自家有個出息的兒子,現在又拉攏這兒子,真是不知道丟人。
彭家媳婦走了一會兒又看到謝家的院子,也忍不住搖頭。
不過在這種部隊大院住著,什么事兒沒見過啊,就是看著光鮮,內里什么樣也只有住在這里的人才知道了。
人口全乎的又才幾個呢。
明天又是周天了,時間過的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