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玄走到長溟劍面前,將寬闊的手掌覆蓋上劍柄。劍柄冰冷,上面雕刻的藤蔓幾乎要從劍柄上蔓延至他的手掌。手刃多少敵人,鮮血濕透衣衫,宇文玄都未曾慌亂過,但此時,他覺得屋內過于寂靜,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長溟劍上,他們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丁點動靜。這屋子太過安靜,安靜的宇文玄可以聽到從他胸膛中傳出來的跳動聲。
撲通,撲通
宇文玄稍稍用力,寬闊手掌下,便顯露出一截劍刃的白光。離的近了,宇文玄鼻尖嗅到似有若無的香氣,那香味極其淡雅,仿佛吐息稍微大些,便能吹走。沾染了這般清淡的芬芳氣息,長溟劍不似他腦海中的長溟劍,原本鼓噪跳動的心臟,也漸漸趨于平穩。
劍刃的白光由短變長,最終耀眼的光芒匯聚成點,閃爍在劍尖上。
宇文玄提起了長溟劍。
牢牢纏繞在劍柄的藤蔓沒入宇文玄衣袖,他好似與這劍本就是一體。宇文玄眸底漆黑幽深,似極深的潭水,薄唇輕抿,周身有幾分煞氣洶涌。
宇文玄這般模樣,本應該讓人懼怕,只是驚懼過后,又因他此時的崇偉身姿,生出幾分崇敬仰慕來。
鄧姑娘心跳不止,只覺得傳說都是假的,是哪個講宇文玄提不起長溟劍,這不是好好的嗎。
除卻鄧姑娘是兩眸發亮,其余幾人,尤其是府醫,濃眉攏起,眉眼中有愁色。
宇文玄原本緊繃的筋骨陡然松開,他額頭沁出了細碎的汗珠,面容如同往常般冷硬,唯有唇角像是繃直了一條線。
“咣當”。
長溟劍落地。
灼灼的白光映襯著宇文玄微沉的面容,他方才握劍的那只手,如今在輕顫。
鄧姑娘眸中的敬佩仰慕,轉眼間被失望掩蓋。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鄧姑娘甚至還沒來得及收起臉上吃驚的神情。
宇文玄伸出手掌讓府醫細細查看。
鄧姑娘見素日里恭敬的管家,如今斂眉瞧著自己,面皮也有些僵硬,不禁嘟噥出聲“有什么要緊,有了藥方,遲早會好的。”
她匆匆掩蓋住自己方才的失落。鄧姑娘是聽聞過宇文玄斷了筋脈,但卻未親眼見過。她以為的宇文玄,應當是馳騁沙場,對世間俗物都漫不經心的男子。而方才,宇文玄手掌發顫,丟掉了長溟劍,那樣的情景,是鄧姑娘想都未曾想過的。
鄧姑娘轉念一想,宇文玄有了藥方,遲早能治好的。若是治不好宇文玄即使沒了提劍的力氣,也是這異世中千千萬萬的男兒中,最好的那個。
沒人回應鄧姑娘方才的話,她面皮發熱,便將視線掠過府醫,管家,最終落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寶扇身上。
“你既然身為婢子,這種時候怎么能不上前伺候。”
鄧姑娘見寶扇怯生生的走到宇文玄身旁,心中稍定寶扇這般膽小怯懦,而宇文玄此時明顯情緒低沉,寶扇若是因為害怕,失手做錯了什么,便無人注意她剛才的失禮了。
宇文玄的手掌輕微的顫抖著,這是勉強用力導致的后果。
府醫看不慣寶扇手足無措的模樣,嘴里提醒著她該按壓哪個穴道。
寶扇將手掌覆上宇文玄掌心,輕柔軟綿下,是炙手的灼熱觸感。府醫所說的穴道在手背,寶扇可以將宇文玄的手掌翻過來,輕松按壓。但她并沒有,她將手擱置在宇文玄掌心,讓自己的手指,穿過宇文玄的指縫,繞到手背的穴道輕輕按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