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這番話,將自己擇的干干凈凈,只字不提為何她陪伴寶扇去溫泉池,兩人卻一前一后回來。字里行間卻在辯稱是寶扇不習慣有人伺候,耍了小性子,才讓雪枝先行離開。雪枝自認為此事不妥,又站在王氏的角度考慮,倘若寶扇這般任性,恐怕會誤了大事。
這字字句句,都綿里藏針。雪枝又是王氏身邊的親近人,和寶扇相比,王氏定然更相信雪枝所說。
只是寶扇并未告狀,也沒有說過雪枝半分不是。
丫鬟將寶扇領到正院,為了在主子面前討一個賞賜,特意將寶扇帶到了王氏跟前。
“小娘子不識路,奴婢碰巧見了,帶她來大娘子這邊。”
王氏自然對丫鬟稱贊一番,見寶扇溫順地站在一旁,模樣乖巧。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無非是雪枝有意使絆子,想讓自己惱了寶扇。
這會兒王氏聽到雪枝的辯白,臉上分外平靜,端起手旁的茶盞,幽幽道“不該聽信一人之言”
茶盞被重重放下,雪枝身子一抖。
王氏冷冷道“我確實是不該聽信你一人之言,本覺得你是個懂規矩的,沒想到這般大膽妄為。”
雪枝冷汗淋淋,為自己開解的話,再也說不出聲。
王氏看向寶扇,問道“你以為如何,該如何處理這不懂事的丫鬟”
寶扇抬眸,眸色清澈澄凈,她蛾眉微蹙,因為王氏的詢問,眉眼中滿是猶豫糾結,良久,才開口道“妾身愚笨,全聽大娘子的。”
王氏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雪枝“既然這般沒規矩,不如發賣出去,可好”
寶扇水眸輕顫“會不會重了些”
王氏聞言,面容稍緩“那就聽你的,不發賣了。雪枝,你可記得,今日你能留在府中,是寶扇的功勞。寶扇初進府,也沒人照顧,便讓你戴罪立功,去了她身邊,日后可不要再生出愚弄的心思了。”
雪枝連連應是。
寶扇得了一個丫鬟,還是剛剛欺負過自己的丫鬟,面上不見嫌惡,也沒有欣喜。
待寶扇離開,王氏瞧著她裊裊婷婷的身姿,眼底沉了沉。
買瘦馬的主意,雖然是旁人提出來的。可歸根到底,也是奴婢們看主子的眼色想出來的,王氏親口答應的。她本以為,不過是從府外領回來一個揚州瘦馬,伺候人的玩意兒而已。但見了寶扇,王氏心底生出一絲惶恐。
云鬢花顏,這樣的臉蛋和身姿,蕭與璟會不會動心。王氏心中糾結,她既怕蕭與璟不動心,又怕他沉醉其中。王氏故意讓人給寶扇安排了艷麗的衣服,壓一壓她那柔弱的模樣。綠裳紅裙,是分外俗氣的顏色,任誰穿上都是一副俗不可耐的樣子。王氏本想等到寶扇換上,瞧一瞧她狼狽的模樣,再好生安慰,另外準備一件正式的衣裙。可寶扇換上了綠裳紅裙,更顯得其細腰纖纖,柔姿花貌。緋麗的顏色,襯的白瓷般的臉蛋,越發楚楚可憐。
王氏心頭越發沉重,又借雪枝的事,試探了寶扇一番,結果讓她心頭稍定。雖是個不可多見的美人,只是過于愚笨,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