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英聲音微涼。
寶扇雙眸微顫,帶著幾分不安:“文英師兄應該聽聞過那個批命罷。”
謝文英擰眉:“什么”
寶扇輕扯嘴角,笑容雖然柔和,卻并無多少歡喜,反而讓人瞧了心疼,生出許多憐惜。
“關于我活不過二十歲的批命。”
謝文英眉宇間溝壑越發深切,他聲音澀然:“妄言而已,當不得真的。”
寶扇抬眸,清冽泉水般的眸子望進謝文英的眼眸中,她聲音縹緲,似云霧般,仿佛稍有風吹來,便能吹散。
“作真的。”
她素來聽話,此時卻開口否認謝文英的話語。
“可我這副身子,莫說二十歲,怕是文英師兄,我喜歡這里,我不想離開你和云凝峰,可以嗎。我知道自己身子不爭氣,今日是幾位弟子歷練回云凝峰的日子,我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昏厥了過去,著實令人不喜。可是,我今早知道你要回來,才急匆匆地趕了過去,日后我定然不會如此,給你丟臉面”
寶扇揚起瓷白的臉蛋,因為急切,兩頰泛出淡淡的紅暈,她聲音軟綿綿的,此刻因為害怕被趕走,而帶上了幾分顫意,以為是自己突發心疾,才惹怒了謝文英,要趕她回去。
謝文英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說不清道不明是何等滋味。寶扇對昏迷時的記憶有印象,卻刻意隱瞞,不愿戳破真相。聽到“今早才得知消息”,謝文英目光凜然,他分明是昨日用白鶴送信,寶扇為何今日才得知,而且慌忙地趕到了清風潭,說不定是因此引發的心疾。謝文英暗暗將此事記憶在心中,看著寶扇慌亂發顫的眼睫,手心微動,撫上那三千青絲。
“不回去。”
寶扇雙目微亮,不似剛才的頹靡沮喪。
謝文英想將剛才發生的種種,埋藏于心中,他不會對寶扇生出邪念,也不會刻意哄騙于她。既然寶扇有意隱瞞,他若是戳破,以這小姑娘的薄薄面皮,定是要臉頰漲紅,淚水漣漣,難以安眠了。謝文英想起懷中揣著的匣子,將長匣摸出,遞到寶扇面前。
寶扇想接又不敢接,細聲詢問道:“是,是給我的嗎”
見謝文英頷首,寶扇才將長匣接過,打開匣子,里面擺放著一枚白桃羊脂玉釵,還用銀鏈垂著兩枚小巧可愛的鈴鐺,輕輕搖晃,叮當作響。寶扇眸中有星光閃爍,將玉釵遞給謝文英,柔聲央求道:“文英師兄幫我戴。”
謝文英神色微怔,伸手接過白桃羊脂玉釵。他只買過簪子,卻未曾替人佩戴過首飾。謝文英看著垂落的裊裊青絲,眼神尋覓著合適的位置,最終選定了一處,將玉釵插上。
寶扇柔荑撫上玉釵,輕輕搖首,便聽到兩枚鈴鐺彼此相互碰撞,發出的悅耳響聲。白桃粉嫩嬌俏,白里透紅的色澤溫潤可愛,襯得寶扇的氣色也比之前好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