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睛,“雖然你們兩個誰都沒有明說,只是以自己的行動向我表明了你們的立場哪怕是一直不肯放棄的小偵探你,也默認了如果直到最后我們也沒能找出更好的辦法,那么犧牲自己換取情報,以拯救更多的人,將會成為我們唯一的選擇”
“但這并不是我理所當然地選擇接受你們的這種犧牲的理由。”
“我能代表的只有我自己而已只是真的很抱歉,我是個沒能成為你們依靠的大人。即使我知道要求你們犧牲根本毫無道理,即使我知道你們對此的贊同也不能成為我接受你們的這種贊同的理由”
即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重量絕不可以用數字來進行衡量。
可是
到了最后的最后,他還是不得不做出這個選擇,還是不得不選擇其中一方、舍棄另一方。
這個選擇無疑是痛苦的,也是他直到現在依然在不停質疑自己究竟有沒有做出這個選擇的資格的。
而比這更讓人心痛的,莫過于面前的兩個少年明知道這所有的一切,卻誰都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責怪的話。
甚至就在剛剛他開口的時候,他們還想著要反過來安慰他。
面對這樣的兩個少年,即使最初真的很為他們擅自留在摩天輪上、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還因此給自己添了不少麻煩而感到惱火,此刻的松田陣平卻也實在很難不發自內心生起對兩人的欣賞與喜愛。
以及
更深的愧疚。
“所以別在這種時候說喪氣話了啊不是你說讓我振作一點的嗎”他故作輕松地調侃,“怎么到頭來,反而是你自己先放棄振作了名偵探君”
“我那是”
工藤新一攥緊拳頭。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話,他絕對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心情。
可問題在于阿綱
他明明答應了服部叔會幫忙照顧對方的。
結果就照顧成了這個鬼樣子
雖然他確實是因為阿綱還在摩天輪上沒有下來才會去而復返的。
但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為阿綱,又有多少是出自自己本身的意愿,工藤新一還分得清。
他不可能責怪阿綱。
能夠責怪的人,從始至終,也只有堅信自己能解決一切的他自己而已
“我可真是遜啊”少年自嘲地笑了笑,“抱歉啊阿綱,明明是想來救你的,可我卻沒能做到”
“”阿綱抿起嘴。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他當然明白工藤新一之所以會回到摩天輪上來,一半是因為阿綱沒有下去,另一半也是因為他自己的確有些熱血上頭,遇到這種突發事件不管不顧就想參與進來。
他也明白松田陣平如果還有其他哪怕一星半點的可能,就絕對不會想做出犧牲他們來挽救他人的這樣一個選擇對他而言,放棄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的生命,都本不應出現在他的選項當中。
說到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是因為無論是松田陣平還是工藤新一,誰也沒有把阿綱之前的話當真。
盡管兩人一直都在說著話回應著阿綱,之前也都一直注視著阿綱,但那既不是阿綱真正想要的、有意義的回應,那兩人的注意也并沒有完全放在阿綱身上。
既然如此,就算阿綱現在說的再多,那兩個人在沒有親眼見到結果之前,都不可能會相信他。
所以,阿綱選擇安靜閉嘴,在關鍵時刻來臨之前,只做不說。
炸彈上的倒數計時只剩下最后十秒。
工藤新一和松田陣平此刻早已不再說話,都全神貫注地盯視著那塊小小的液晶顯示屏,手機也都握在掌心,時刻準備打下訊息發送
“聽好了,偵探君。”松田陣平提醒說,“犯人安裝那個更大的炸彈的場所很可能是”
“醫院,對吧”
工藤新一剛剛從松田陣平和目暮警部的電話內容中聽見了炸彈魔發往警視廳的那封傳真的內容,推測出了這個重要信息。
“不錯嘛。”松田陣平夸贊了一聲,接著,就在倒數計時顯示到“4”的時候,視線緊緊盯住了屏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