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這樣的時候在慌亂到雙手冰冷,比起諸伏景光這個“死人”來,反倒是降谷零手上的溫度更加冰冷得像是一具尸體的這樣一個時候。
他脫口而出的對諸伏景光的稱呼,依然還是“蘇格蘭”。
諸伏景光感覺到幼馴染湊近過來試圖傾聽自己的心跳。
即使萊伊在那邊說著“就算聽他的心跳也沒用,這家伙已經死了。”,他也依然執拗地湊近過來,縱然有在刻意控制,然而按在諸伏景光肩上的雙手,手指還是出現了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
諸伏景光聽見了幼馴染和自稱fbi臥底,真名叫做“赤井秀一”的萊伊之間的那段對話。
“對于背叛,只有用制裁才能予以回報。”
“很遺憾,這家伙口袋里的手機也被打穿了”
“這樣一來,他的身份就石沉大海了。”
“感覺就像殺了個幽靈,真讓人不爽。”1
雖然知道在并不能確定幼馴染身份的萊伊看來,這番話是完完全全出自好意他以組織成員的身份敲定了“沒能搞清身為日本公安臥底的蘇格蘭的真實身份”這一結論,同時也攬下了殺死諸伏景光的名義,沒有暴露諸伏景光是為了破壞掉手機里可能會被追蹤的信息,而自己選擇了扣下扳機。
可在降谷零聽來,這就是一個組織成員接到對于自己幼馴染的追殺令以后,動作利落地殺死了幼馴染,之后還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將幼馴染的犧牲說得一文不值
這是他絕對無法原諒的。
然而,即便諸伏景光知道這是一場由誤會引發的悲劇如果知道趕來這里的人是降谷零,他一定不會選擇在那個時候扣下扳機。
此刻的他卻也什么都無法做到了。
他的意識漸漸開始向著那片“初醒”時所見的黑暗之中沉淪而去。
只模模糊糊感覺到了幼馴染和萊伊的離開,后面好像又有人過來檢查了他的“尸體”。
之后
之后發生了什么來著
對了
諸伏景光猛地睜開了眼睛。
車廂內柔和的燈光在寒冷的冬夜中,仿佛驅散了一些潮濕和陰冷,讓人心情不由自主平靜下來。
甫一醒來就被胸口傳來的熟悉又陌生、不過比自己最初感受到那種尖銳的疼痛程度要減輕了不少的刺痛感所襲擊,不自覺發出了一陣微小呻吟聲的青年費力地轉過頭,準確地望向身旁的某個方向
他感覺到了。
就在那里
在他被拖拽著,不斷向黑暗之中下沉而去時,也有著某種奇異而未知的力量在拉扯住他、讓他勉力維持著最后一點意識的那個時候,與之同時感知到的,似乎是與那拉扯住他的力量同源,卻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樣的,溫暖的、柔和的、充滿包容的氣息
“啊諸伏先生你醒啦”
在諸伏景光側頭望去的方向,手里捧著一杯還冒著些許熱氣的罐裝紅豆湯,正準備低頭去喝的少年不經意迎上他忽然轉過臉來的目光,頓時眼睛一亮,俯身湊近了過來
“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疼”
“啊不,就是胸口稍微有點”諸伏景光完全沒預料到會在這里看到名為澤田綱吉的少年,怔然之間,下意識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啊果然因為傷口沒有完全愈合,所以還是會有疼痛感存在”少年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關切,“疼得很厲害嗎”
“那倒是還能忍住。”
因為對方的態度過于自然,諸伏景光不自覺就順著對方的話題,乖乖和他一問一答了起來。
“就算能忍得住,終歸也還是會有些難過的吧”
名為澤田綱吉的少年說著,抬眼看向對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