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希望夏油君你,能活得更久一點。”
夏油杰當時只將這當成是了對方由衷的關心和祝福。
可現在想來,那分明是某種勸誡和委婉的忠告。
這才是真實的、屬于咒術師的世界。
難怪阿綱之前說“咒術師會在孤獨中迎來死亡”。
原來是這么回事。
少年垂首站在上方走廊投落下的陰影之中,因為背對著阿綱,后者并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阿綱想,他是理解夏油杰的。
因為他也和夏油杰一樣,經歷過這種從普通人到能力者的轉變。
盡管他和夏油杰對此有著截然不同的初始態度夏油杰幾乎是主動敞開懷抱,擁抱了這份充滿危險的非日常,阿綱則是因為察覺到自己無法反抗“命運”,為了能夠活下去,為了能夠保護自己和自己親近的人,在做足了心理建設以后,才擁有足夠去接納這份危險的勇氣。
但阿綱想,本質而言,他們都一樣。
所以,他是理解夏油杰的。
包括夏油杰此刻的心情。
緊張,興奮,失落,后怕
以及,一絲似有若無的恐懼,和在察覺到自己的這份恐懼以后,心中油然而生的羞惱與動搖。
阿綱并不認為夏油杰應該為這份恐懼,和由之而生的羞惱與動搖感覺尷尬或者羞愧。
因為這是很正常的。
任何人經歷過這一切,都會自然而然產生一些負面情緒。
這不應該受到苛責尤其是來自情緒主人自己的苛責。
他邁開腳步,拾級而上,很快就來到了夏油杰身邊。
“杰。”
阿綱的聲音從夏油杰身后輕聲響起,甚至還帶著點難掩的笑意。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來收服咒靈的吧就這么干脆利落地把人家祓除了,你的寶可夢圖鑒什么時候才能更新”
夏油杰“”
少年哭笑不得。
但不可否認地,他心中隱約翻騰起來的復雜情緒,隨著友人的這一聲調侃,飛速沉寂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幾分無奈,和被提醒后的些許尷尬褒義上的。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先將雪女收了回來,之后才轉回身,一臉無奈地看向友人
“我的目標是小小老頭,阿綱你覺得剛剛那個家伙,哪里像是小小老頭嗎”
“不像。”阿綱坦然道,“我看它更像是由社畜對加班的怨念中誕生出來,在這個時代的大城市中幾乎隨處可見的那種咒靈。”
夏油杰點頭表示贊同“沒錯。所以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讓窗那邊將它當成是了由小小老頭進階成的咒靈”
“說不定”阿綱想到自己之前在樓梯轉角的陰影中看到的那個拼命想要將自己趕走的迷你小人兒,和他最終被圓規拖入黑色裂縫的事情,面露沉吟,“那家伙不僅吞噬了那些失蹤者,還吞噬了不少出現在這附近的小小老頭”
所以自從失蹤事件出現以來,這個地區目擊“小小老頭”的報告就驟然減少,幾乎到讓人要以為“小小老頭”已經在這里絕跡的程度
“咒靈之間也會相互吞噬嗎”夏油杰此前從未聽聞過類似的案例,“據我所了解,咒靈只有吞噬掉等級高過自己的咒物,才能因此而提高實力”
“那為什么”阿綱將自己此前見到的疑似“小小老頭”被咒靈“吞噬”的一幕給夏油杰描述了一遍,“難道那不是吞噬,而是某種轉移”
他正這樣猜測,忽然就聽見了一聲嘹亮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