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確是個非常純粹的人。
甚至可以說,他太過純粹了。
“新一他還說,杰你就像我跟他說起過的那樣,是個十分溫柔的人。”
“而正是這份溫柔,或許為你帶去最大的危險。”
阿綱轉回了目光。
他定定迎上夏油杰的注視
“我只是不希望你的這份溫柔被辜負。”
“我想要守護這份溫柔這樣說,會不會顯得有那么點自大”
看著夏油杰驀然瞪大的眼睛,阿綱無聲地笑了一下
“我啊,曾經想要守護很多很多東西。”
哪知陰差陽錯之下,卻不得不被迫暫時失去了那些他想要守護的。
“我的守護之心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動搖。可是現實的殘酷也提醒著我,空有這一份心意是不夠的。”
有些時候,人力終有窮時。
有些時候,為了能夠守護那些珍貴的東西,人的心意要在現實面前讓步。
這不是畏懼或者逃避,也不是不負責任,而是為了不給自己想要守護的對象帶去甚至是來自自己本身的傷害,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守護”。
“這是我跌倒過一次以后,被迫失去過一次以后,才明白的道理。”
阿綱苦笑。
“所以,我不希望杰你也經歷和我一樣的慘痛經歷。”
他回憶起自己與夏油杰最初的相識
“在最一開始接觸到你的時候,我就預感到杰你或許不是一個普通人。”
“同樣背負著秘密的我沒有去過度接近你,一是出于和你一樣的、最基本的防備,二則是因為,我那個時候剛剛經歷過一次失去。我心中有著滿滿的自責、思念、退縮,以及恐懼。”
“除非他人先向我伸出手,否則,我無法做到再像從前那樣主動去接納他人。”
所以他才會和夏油杰保持著那樣若即若離的聯系。
所以他才會既關心對方,又不想要主動去靠近。
“但是后來,通過和新一還有小蘭的交往,通過其他的一些人、一些事,我明白了另一個道理。”
阿綱對夏油杰笑起來是后者所熟悉的那種毫無陰霾、就好像他從未經歷過他剛剛所說的那些事情一樣的明朗笑容。
“那就是,只是站在原地的話,什么都無法改變。”
“我可以被挫折打敗,但不可以被打倒。”
“我可以沮喪難過,可以失落彷徨,但不可以因此而變得畏縮,不可以害怕主動與他人建立聯系。”
“所以我那個時候才對你說,我想和你成為朋友。”
“我變得又能夠主動想去擁有什么、主動想去守護什么了。”
“哪怕主動伸出的手可能會被拒絕,哪怕這份守護之心未必真的能夠守護住什么,至少我愿意付出這樣的決心,愿意擁有這樣的勇氣。”
“而讓我重新擁有這份決心和勇氣的,杰,這其中也有你的功勞。”
阿綱說著,對夏油杰眨了下眼睛
“所以我想要守護的那些珍貴的人和事里,也包括杰你,和我之前說的連新一都會稱贊的、你的這份溫柔。”
“所以你問我是不是早就發現了你的心態問題”
“我是。”
“我是不是故意說出那樣一番話,想要暗示或者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