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臉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
說他不高興吧,能在這里偶遇原本以為見不到的朋友,他還挺高興的。
說他高興吧,他又莫名有那么點不高興不高興夏油杰明明也來了水上樂園,卻曾經那么堅決地拒絕了自己的邀請。
而且還拒絕了兩次
說好的周日有事,不能陪他和阿綱一起玩呢
結果他所謂比陪自己和阿綱一起玩更要緊的事,就是陪別人一起玩
這算什么朋友
夏油杰看著五條悟臉上不咸不淡的表情,哪還不知道他在別扭什么。
他沒打算讓這個誤會橫亙在兩人之間。
只是,夏油杰有點苦惱,該怎么對五條悟解釋好呢
雖說他早就做好了擇日不如撞日的心理準備事實上,在得知老師將師母和惠惠送到了附近一家據說是新開幕的水上樂園,并且約自己中午在那里一起吃飯的那一刻,夏油杰心中就隱隱有了某種微妙的預感。
現在只不過是這一預感得到了最終證實罷了。
然而夏油杰做好了隨時和五條悟攤牌的心理準備,不意味著他同時也做好了其他準備。
畢竟時間上而言未免太過倉促,比如夏油杰就根本還沒想好,之后要以怎樣的方式對五條悟開口。
更糟糕的是那個能充當調和劑,在夏油杰顧不過來的時候幫他各種意義上的兜個底,同時能緩和五條悟情緒的人現在不在這里。
只有夏油杰一個人面對滿臉都寫著“我這次是真的要鬧了”的五條悟。
所以比起跟五條悟攤牌,對此刻的夏油杰而言,更要緊的是把自己之所以會出現在水上樂園的緣由跟對方解釋清楚,不讓他真的同自己鬧起別扭天知道鬧別扭的五條悟會變得多難搞。
理清其中的主次矛盾,夏油杰情緒逐漸平穩。
他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別擺出這副表情,我是真的有要緊事我在附近上課,之所以會在課間來到這座水上樂園,是因為給我上課的老師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上午在這里玩,我們約了中午一起在這里吃飯。”
三言兩語解釋清楚自己這邊的情況,夏油杰抬手比了比旁邊的禪院甚爾
“這就是我的老師,禪院甚爾。”
五條悟嗦冰淇淋的動作一頓。
“禪院”
他挑了挑眉,凝眸仔細觀察著一臉無趣的黑發男人。
半晌,五條悟勾起嘴角
“有趣。”
他既沒問夏油杰在跟著禪院甚爾上什么課,也沒問在他的六眼之下無所遁形的禪院甚爾身上的零咒力是怎么回事。
少年只是瞇起眼睛,抓住了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某個畫面
“我見過你。”
他篤定地說。
禪院甚爾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雖然他的站姿沒有任何改變,但某個瞬間,五條悟就是“看”到這個人整個緊繃了起來,像隨時準備離弦的箭,又像是時刻準備狩獵的大貓。
他對這種程度的戒備毫不在意。
“應該是我小時候的事了吧”
五條悟自顧自回憶著。
“在我身邊遍布著的各種咒力殘穢中,出現了唯一一個,沒有帶著咒力氣息的存在。”
“你以為你的接近無聲無息,但還是被我發現了。”
五條悟說這句話時,并沒有任何得意自夸的意思。
他只是平靜地在闡述著某個事實不帶任何主觀色彩地。
“你那個時候在想什么”
五條悟問。
禪院甚爾沒有立刻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