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請嬸子你吃個飯”
“不用不用,南雁說褚廠長你幫了她很多忙,論理說該是我請你吃飯才是,不過鴨棚那邊還得忙,等忙活完這陣子,我回頭給您下帖子,再正式請您吃飯。”
褚懷良瞧著離開的人,忽然間明白為什么她跟親爹媽不親近,反倒是樂意在婆婆家待著了。
血緣對很多人來說可能很重要,但對高南雁而言,自己舒服才是最要緊的。
別的不說,劉煥金就挺讓人舒服。
抱著這一床不算太重的棉被,褚懷良回家去。
晚上的時候,鼻孔里再度飛進去一根絨毛的褚廠長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后,徹底睡不著了。
難怪高南雁答應的那么爽快,這是故意在收拾自己呢。
行,研究還不成嗎
看能不能在棉布表面增加一層高分子樹脂涂層,不說防水什么的,起碼能把這些絨毛擋住。
不然這被子輕巧不壓人不假,但是翻個身絨毛就往鼻子里鉆算什么回事
南雁這次去蘇州不是單獨出行,鐘廠長擔心她人生地不熟在那邊不方便行事,陪著她一塊過去。
“您老家是這邊的”
“那倒也不是,不過我愛人出生在杭州。”
算是地主家的小姐出身。
但剛出生沒多久家里就被敗光了,日子過得十分拮據,后來劃分農村階級時,還是個貧農呢。
說是窮,但是家里頭老一輩死的時候還是給留下了一罐金條。
“抗美援朝那會兒,她把金條給捐了,為了這還把她那抽大煙的爹給氣死了。”說到過去的事情,鐘廠長不自覺地帶著幾分笑意。
“她爹死之前說,那一壇子金條是他閨女交的投名狀,壞老頭想法子破壞她名聲呢。”
南雁聽得興趣盎然,“那她怎么跟廠長你認識的”
“她自告奮勇要去前線當護士,就這么認識了,后來組織上給我們說和,就在一起了,不過也是苦了她四處跟我跑,從50年底離開家鄉,十多年沒再回去過。”
南雁聽到這話神色有幾分黯淡。
“你說得對,我得好好活下去,把她那一份也活下去。”
看著給自己加油鼓勁的人,南雁點頭,“嗯,多替她看看這世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鐘廠長看了看車窗外,“你呢,跟我說說你跟林業的事情”
其實他沒問過,但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南雁倒是也不怕說,記憶再加上那些書信,足夠她應付很多人。
只是她說起這些舊事時,仿佛一個局外人。
便是南雁自己都覺得如此。
“我還年輕總要有自己的生活,林業他爸媽也經常勸我,別總想著背負著林業的期待活下去,自己過好了比什么都強。我覺得我現在就挺好,廠長你覺得呢”
鐘廠長最近的確修養的還算可以,陳勝秋很快就要調走,孫秀梅屆時也會跟著一塊離開,這會子也不再折騰,還一改往日作風最近在給廠里安排新的財務部接班人。
廠里頭事少,里面有駱長松盯著,外面有南雁,倒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原本瘦削的人最近臉上又飽滿起來,氣色也好了許多。
甚至比南雁這個沒病沒災的年輕人都要好。
但氣色只是一方面罷了。
鐘廠長從南雁的眼里頭看到了閃爍著的星光。
不,那比星光還要燦爛,仿佛太陽在灼灼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