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時節如流,夏日的高溫一直燒到十月的尾巴上。
校運會正式開始前的最后一個訓練日。
盛小羽被堵在了體育館的男更衣室。
洗刷干凈的跑鞋和冰鎮的運動飲料才剛剛放進儲物柜里,柜門還沒來得及關上,就被人逮個正著。
那人身形高大,差不多有185公分,挑染了頭發,額前較長的發絲挑起束到腦后,有點像“狼尾”,一側耳垂還能看到黑色的耳釘。
這樣的裝扮在中規中矩的明大校園里,尤其是男生中間,可謂是相當出挑另類。
盛小羽不認識他,但也知道他是明大校田徑隊短跑組的隊長傅春野,高她一屆,在經濟學院讀大三。
他反鎖了更衣室的門,徑直朝她走過來。
盛小羽此刻最大的愿望是地面裂開一條大縫,她好鉆進去,然后消失。
扶著柜門的手在微微顫抖,她猛地就要把儲物柜給合上。
她的意圖被對方看在眼里,他果斷伸手擋住了即將關閉的柜門。
當啷一聲,希望他沒磕傷手,否則她就罪加一等。
盛小羽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還在強裝鎮定,但這回聲音都在發顫“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想干什么”
年輕男孩子的聲音有著金屬般的質感,溫柔時是暖風中風鈴的輕響,厲害起來就是寒冬里銳利的薄刃。
對盛小羽來說顯然是后者了,因為光聽他問這句話,她就覺得腦仁兒都被刮得生疼。
她還沒編好恰當的理由,就聽他又說了一句“原來那個更衣室變\\態就是你。”
更衣室變態
盛小羽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得了個這么厲害的代號,不止“變\\態”還自帶“更衣室”番號,聽起來充滿了咸、濕感。
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著辯解“我、我才不是變\\態”
“不是變\\態,那就是小偷,不然為什么來翻男更衣室的儲物柜”
盛小羽欲哭無淚“男更衣室有什么好偷的呀”
不是浸透了汗水的臟球衣,就是臟球鞋,有時甚至還有臭襪子,也不知穿了多久,出了多少汗,隨便一扔就可以立在柜子里那種。
甚至還有籃球足球各種球,也是表面糊滿各種可疑的污漬和灰塵,她都不敢用手碰。
這是個充滿了“味道”的空間,說好聽點是青春的荷爾蒙,說難聽點就是“臭男人”從年輕時開始就是臭男人。
她一定是被丘比特的愛神之箭射中了腦殼,才會千方百計溜進這種地方來,還心甘情愿,任勞任怨,結果現在還讓人給發現了。
“小偷只要想偷,總有可以偷的東西。”他像說繞口令一樣,身體也靠過來,把她困在墻面和柜子的夾角處,“手機、錢包、購物卡,這些東西都可以放在柜子里,丟了算誰的”
盛小羽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儲物柜正上方的一行字“這里寫了,同學請勿存放貴重物品”
傅春野的手掌重重撐在她身側的柜子上,發出好大的聲響,嚇得她一個激靈。
她今天要死在這里了,嗚嗚。
那誰,能不能再當一回她的騎士,來救救她呀
可今天偏偏是周末呢,周末的校園,格外的安靜,除了呱噪的蟬鳴,窗外居然連個人影都沒有。
田徑隊周末也是不訓練的呀,這人肯定是自己加練才會跑到這兒來,跟她碰個正著。
據說他們的訓練量已經超負荷了,他還對自己這么狠,他才是個變態呢
“其實你的目標,不是手機錢包這些財物,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