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個犯人長得不丑更不猥瑣,相反,他有一張冷峻的面孔,黑色的眼睛非常有辨識度,此時正打量著他,同時準確無誤地吐出他的姓名,“雷蒙赫伯特。”
雷蒙覺得自己心里隱約的不安終于落地了,是啊,怎么就那么巧,他上任第二天就有小賊混進來,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進來搞砸他差事的究竟是誰,或者說哪個勢力在針對他們赫伯特家
懷疑這里也有敵人安排的眼線,雷蒙讓其他人遠遠退開,他要單獨向他問話,“只要你老實交代是誰派你來的,我可以向上面請求延緩你的死刑。”這是女王親自下令,一次取消是不可能的,但可以申請延緩,只要這個人的價值足夠,也許女王會改變主意。
聞言,犯人露出訝異的神色,隨即微微勾起嘴角,連笑意也透著冰霜一樣的薄冷,總而言之,就是不像個混進宮偷吃祭品的小賊。他開口“原來你以為我是害怕死刑”
雷蒙費解,“難道不是”
在他看來,這個處處透著古怪的小賊扛過了兩天兩夜的拷打,現在卻主動開口,難道不是因為死刑在前卻等不到救援
犯人“不,我純粹是覺得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雷蒙又皺起了眉,“什么沒意思。”
犯人看向天空,“這個游戲太沒意思了,早知道是這種千篇一律的無聊結局,我就不玩了。”
雷蒙錯愕看著他,“什么游戲”
他的詢問似乎引起了對方的興趣,這個犯人再一次看向他,忽然合上眼睛,口中卻道“往前走十步再拐個彎,有個斷頭臺。你們想要在那里處決我。呵,我看到有只小鳥在斷頭臺上排泄,你們也太不尊重人了,竟然要我死在這種臟污的地方。”
行刑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處,那里的確有座斷頭臺,等時間一到,斷頭臺的鍘刀就會落下來,讓這個小賊身首異處。
監獄所前面有個斷頭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這個查不到身份的犯人能說出來并不奇怪,讓雷蒙感到古怪的是,他怎么知道有小鳥在上面排泄。不,那座斷頭臺是露天放置,有小鳥經過順便排泄也不算多么奇怪的事情。
雷蒙眼見這個犯人只知道胡言亂語卻沒有透露半點重要的信息,再加上處決的時間要到了,他終于沒了耐心,押著人去了斷頭臺。
由于這個月是神誕月,首都上上下下都要清洗一新,斷頭臺當然也沒有放過,他們走到斷頭臺前面時,那被擦洗得干干凈凈的鋒利鍘刀正在陽光下反射雪白的光芒。
什么臟污和鳥糞,果然是這個犯人在胡說八道。
雷蒙有些失望,都到了這個地步,這個犯人還是沒有出吐露任何有用的情報,要么他的骨頭很硬,寧愿死也不肯泄露幕后之人的秘密;要么這只是一個直到偷吃祭品才被發現的好運小賊。而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他都不可能從這個犯人身上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就在他這么想的時候,啪的一聲,一坨鳥糞從天而降,摔在了鍘刀上。
雷蒙微微一頓,忽然想起了犯人之前閉目說話的樣子,他很不想承認,當時對方的姿態和神情,像極了神殿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