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沒有睡著,這種警報,把病房里所有人都吵醒了。
和昨晚一樣,送飯的警報聲一停,濃郁得攪不動的黑暗就不由分說地壓了上來,塞滿每一個角落,四周突然變得寂靜無聲,整間病房都像驟然掉進了與外界隔絕的墳墓里。
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病房中。
穿著一身病號服,披著長長的頭發,還是昨天得那只女鬼,只不過被楚酒割掉一半的頭發,又重新長回來了。
長得真快。
楚酒納悶她昨天吃了個大虧,今天還敢再來,她是條魚嗎,記憶只有七秒。
還是說,人家是游戲繭里的虛擬nc,每天晚上都要打卡上班,不來不行
也是挺不容易。
女鬼倒像是還記得楚酒,她只遙遙地看了看這邊,就轉過頭,這回沒再敢來騷擾楚酒。
她倒是發現了新鮮事。
女鬼慢悠悠地走到二號床丁奕的床前,俯下身研究他被截斷的腿,還好奇地伸出手,在他包裹著厚厚一層白紗布的斷肢傷口上摸了摸。
“呦,你真倒霉,一條腿沒有啦又一條腿也沒有啦”
她咯咯地笑了一聲,“什么時候才能再切掉一條胳膊呢”
丁奕躺在床上,全身都在默默地哆嗦著,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女鬼照例離開他的床,繼續往前走,像按照軌道往前開的小火車一樣,停在薛懷仰床前。
“你出來。我有個東西不見了,你被子里有沒有藏我的東西”
薛懷仰原本蒙著被子,只掀開一條小縫往外偷偷探頭探腦,看見女鬼來了,馬上把被子壓得死死的。
他這回不指望被子結界了,躲在被子里悶聲喊“楚酒,救命啊”
楚酒已經到了。
她手握紙刀,站在女鬼身后,刷地一下,割斷了女鬼的長頭發。
女鬼嚇了一跳,轉頭看了一眼楚酒,化成黑煙嗖地跑了。
tony老師的日常工作做完,房間里就重新亮了起來,門外的小餐車也扭著吱吱嘎嘎的輪子到了。
送飯大爺今天給大家的飯盒和昨晚一樣。
韓序的飯盒里倒是換內容了,從孕夫餐變成了產夫餐,今天是紅棗糯米粥、麻油雞和清蒸鱸魚。
不過這回誰都沒有想吃的意思。
薛懷仰對著飯盒琢磨“前面他們給病人動手術,都是在手術室里,沒聽說誰在廚房吧”
鐘瑤回答“從來沒有,丁奕這是頭一份。”
就算是頭一份,也不知道他們這次切菜之前,洗沒洗過案板。
楚酒也剛吃完一整罐黃桃罐頭,一點都不餓。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起來,這里的一晚上比真實世界的短得太多了。
楚酒看了看窗外,低聲說“快要自由活動時間了”
隨著她的話,揚聲器乖乖地宣布“患者請注意,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
病房的門開了,黃澤的腦袋探進來,接著是小歐的。
他們兩個蹭進病房,都有點不好意思,“我們剛才還沒來得及謝謝你,所以想過來”
“不用那么客氣。”楚酒知道,他們過來,應該是還有別的話要說。
果鐘瑤問“楚酒,你的意思是,按照規章制度的第一條”
“對。”
楚酒說“所有患者在完全康復前,不得離開醫院大樓。你們需要的,其實是完全康復。”
黃澤看看小歐,薛懷仰望著鐘瑤,所有人都在思索同一個問題
要怎樣才能完全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