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服務臺坐著一名護士,聽見他們下樓的腳步聲,抬了抬眼皮,看清黑醫生,眼皮又重新耷拉下去。
沒有敲鐘的東西,楚酒環顧四周,在墻角找到一把墩地用的拖把,倒攥著拖把尾巴跑回來,掄起棍子那頭,重重地敲在白色的大鐘上。
“當”
這鐘楚酒剛來醫院的時候就敲過了,護士和當時一樣,對鐘聲毫無反應,依舊低著頭。
“當”
“當”
“當”
大鐘的聲音極有穿透力,在寂靜無聲的醫院里回蕩,穿過走廊,穿過病房,響徹整座大樓。
楚酒覺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來,仰頭聽著樓上的動靜。
有開門的聲音傳來,開始時是輕微的人聲和腳步聲,腳步聲漸漸大了起來,大家開始動手了。
得靜等他們把護士全部調動起來。
樓上樓下,紛沓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奔跑了,這間被死亡和靜寂籠罩了好幾天的醫院忽然有了活氣。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鐘瑤和小歐帶著那組負責改病歷的人從樓上下來了。
看見和楚酒他們在一起的,是罩著大黑袍子的怪物醫生,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可是黑醫生只安靜地待在楚酒旁邊,完全沒有要攻擊任何人的樣子,跟平時查房時判若兩黑。
楚酒立刻帶著黑醫生迎了上去。
服務臺的護士發現有人下樓,呼地站起來,看清這群人到了黑醫生旁邊,又重新坐了回去。
鐘瑤緩了緩神,才對楚酒說“我已經看過一圈,每層樓都開始了,守樓梯的人也全都到位了。”
楚酒點頭,“我們現在去改病歷。”
大家一起下樓,迎面遇到白落蘇急匆匆上來。
兩方人馬在樓梯上相遇,停都沒停。
白落蘇只驚奇地看了一眼黑醫生,撂下一句“地下已經搞定了,我去一樓”,就沒影了。
護士基本都在樓上,離病歷管理處最近的地下一層護士不多,已經被白落蘇用炮塔清場了。
楚酒他們一路下樓,沖到病歷管理處門前。
楚酒深吸一口氣,扭轉把手,推開了門。
里面日光燈仍然亮著,照亮靠墻的那排灰色檔案柜。檔案柜里整齊地碼著一袋袋病歷。
進來就能看見,門邊的墻上貼著一張警告未經申請,嚴禁任何人將病歷帶出病歷管理處。
楚酒心想就知道系統不會允許把病歷搬到其他地方慢慢改,非得坐在病歷管理處這個火藥桶上。
楚酒拉了把椅子給黑醫生,“你坐在這兒。”
這個裹著黑袍子的大個子,整間醫院最可怕的夜間殺手,像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按楚酒的話,乖乖地坐下了。
其他人看得三觀崩壞,目瞪口呆。
楚酒打開柜門,抽出306病房的一個檔案袋,往里看了一眼。
“是薛懷仰的。”楚酒說。
這里放的確實是大家的病歷。
這就太好了。每人身上早就準備好了一支護士站里順來的筆,一人負責幾格檔案柜,火速開始干活。
雖然現在看不見,楚酒卻知道,從他們闖進這間房間起,樓頂那組特殊的齒輪就開始動了,它會牽動旁邊的齒輪,傳動到整片齒輪組,向全醫院的nc護士們吹響進攻的號角。
小歐拿出筆,順手揉了揉左邊肩膀的關節,“這胳膊疼得要死,幸虧我不是左撇子,還能用右手寫字。”
楚酒問小歐“你住哪間病房”
小歐答“605。”
楚酒從605病房的格子里找出小歐的檔案袋。
檔案袋里有一沓檢查單,外加和檢查單大小差不多的病歷,上面有個人信息、既往病史等等,里面寥寥兩句,只說確診骨癌。
楚酒用筆飛快地在病歷最下面添了一行字“已完全康復”。
改完抬頭問小歐,“你的胳膊還疼么”
小歐怔了怔,忽然“咦”了一聲,活動了一下肩關節,又“咦”了一聲,“忽然就不疼了哎”
這么寫有效。
“改病歷有效果,”楚酒對大家說,“和原來說的一樣,在所有病歷上都加上一句話,已完全康復。”
大家一袋袋地抽出格子里的病歷,飛快地在每一份上都寫上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