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廣播里聽到的聲音是這么來的。
副駕駛的狀況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正在抱著腦袋,用兩只手使勁地擠自己的頭,好像他是一管快用光了的牙膏,無論如何都擠不出來,擠得一臉絕望。
這兩位都深陷在幻象中。
機艙門是幾層防彈的特殊材料,會一定程度上阻隔聲音,雖然蘇準曾經在外面開過一槍,可里面聽到的聲音分貝不夠,沒能把他們喚醒。
看樣子,這架飛機沒人操控,正在自動駕駛。
起飛時機長他們應該還是正常的,至少是游戲繭里正常狀態的nc,飛機飛平之后應該就中了招。
一號內容物的致幻技能可以穿墻,即使駕駛艙門關著,只要在五米范圍內,還是能讓他們進入幻覺。
好在他倆即使在幻覺中,也沒有亂碰操作臺,沒出更大的亂子。
白落蘇已經走過去,俯身對著機長的耳朵大吼了一聲,“醒醒啊”
沒用,機長還在繼續玩他的上下兩排牙。
白落蘇不太甘心,又去吼副駕駛。
“不用費勁了,”楚酒說,“從我們第一次在廣播里聽到駕駛艙的咔噠咔噠聲到現在,早就超過了四十分鐘。他們已經叫不醒了。”
剛剛看到一號內容物的說明書里提到這件事時,楚酒就已經計算過時間,知道駕駛艙里的人要是真的中招,已經來不及救了。
飛機的航程過半,已經飛了一個多小時。
楚酒從口袋里拿出那管蕩漾著酒紅色液體的小水晶瓶“生命之瓶”。
生命之瓶的功能是,飲用后,可以快速修復受到的所有虛擬傷害。
不知道陷入幻覺算不算是虛擬傷害的一種。
楚酒拔開生命之瓶的塞子,把瓶口湊在機長嘴邊。
然而界面上,一行花體字的提示浮現
生命之瓶只限玩家自己使用。
楚酒“”
韓序和白落蘇都看見,楚酒像在做無實物表演一樣,對著手里的空氣做了個拔開的動作,又把手湊在機長面前,然后轉過來,對韓序搖了搖頭。
韓序明白,她買來的回血瓶子沒法用在機長身上。
蘇準沒注意到楚酒的奇怪舉動,他正在看操作臺上的油量表。
油量顯示屏上,既有剩余油量,也有按目前的飛行情況自動計算的剩余時間。
上面顯示出的油量和真實的油表一致,油剩下的不多了,只能再支持不到一個小時的航程。
蘇準沉默了。
剩余的油量,根本不夠飛到南部海域那個荒島。
楚酒心想在劇情里,他果然也是被騙了。
他那個叫斯宙的“金主”,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飛到什么南部海域的小島。
他飛不到什么小島,肯定也沒有船在等著接他。
楚酒問他“怎么了油不夠”
蘇準點了下頭。
他現在沒有任何其他選擇,只能在可以飛到的距離內,找到一個機場迫降。
蘇準望著駕駛臺思索,“飛機正在自動駕駛,還在往無名市的方向飛。”
楚酒心想游戲繭中無名市的位置和現實中濱海市的位置是一樣的,如果飛機本身設定了自動駕駛,目的地是濱海市的坐標,那它可能真的還在正常地飛往濱海市的路上。
舷窗外看上去是藍天,其實只是藍光繭內的幻象。
蘇準就算真的會開飛機,要在幻象中平安地降落在那個莫須有的無名市,估計也很困難。
游戲中無名市的機場,未必就和濱海市真正的機場重合,飛機也許會在幻象中沖進濱海市的鬧市,撞進居民區,撞上辦公樓。
這架蒙著眼睛的飛機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必須得在燃油耗盡之前,關停游戲繭。
游戲繭關停之后,藍光繭會消失,機長和副駕駛也能恢復正常狀態,飛機就能平安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