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看吧。
“大概就是這樣。”
溫肅檸說完最后一句,伸出手,接過對面心理醫生遞過來的紙巾“謝謝。”
紙巾碰上面頰,立刻濕掉了,將涌出的淚水吸收殆盡。
溫肅檸全程都盡量平靜地講述著屬于原主的故事,分明和他沒半點關系,卻仍不受控制地情緒失控。
溫肅檸也終于確定,屬于原主的影響,確實還殘留著。
是啊,那畢竟是二十年來的傷痛,早已印刻在身體之中,就算換了個靈魂,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徹底抹除。
這些內容,原主此前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如今溫肅檸講述起來,仿佛切身感受到了他曾經的自卑和彷徨。
無論再如何小心翼翼,也得不到愛。
最冷靜的語言仿佛精準的手術刀,將這具身體剖開,露出流著血的內里,帶來的不光是疼痛,還有釋然。
心理醫生的嗓音溫柔,溫肅檸認真聽著。
大腦因長期抑郁和焦慮產生的不良變化,紊亂分泌的神經遞質和多巴胺,都需要慢慢調理,絕非換了個靈魂就能徹底解決的。
從診室里出來,溫肅檸明顯感覺到那股腳鐐般沉重墜著他的壓力緩解了不少,他目前確實需要穩定的治療。
但中心醫院距離太遠,打車太貴,每次問王姨借電動車,坐地鐵過來要花費不少時間。
也許后面他應該在附近看有沒有靠譜的心理咨詢機構。
溫肅檸思索著往外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見了一抹金燦。
在一眾黑色的腦袋中,淺金色實在太扎眼了,想注意不到都難。
溫肅檸抬起頭,對上了玻璃墻另一邊那雙茶色的眼睛。
青年眸中含著笑,朝他揮了下手,通過對方的口型,溫肅檸判斷出來,他說的應該是“好巧”。
是前幾天在小巷里給了他一杯奶茶的好心人。陰暗檸檬。
溫肅檸點了下頭,走出候診室,來到陰暗檸檬對面。
眼前青年比他高一個頭,敞著懷的黑色牛仔外套里是件圖案夸張的寬領t恤,搭著工裝褲和馬丁靴,配合他的金發和單邊的黑曜石耳釘,有種放蕩不羈的叛逆。
混血感十足的精致五官抹消了和街頭黨微妙的相似之處,讓他完全像是從雜志里走出的模特。
上一次巷子里挺黑,溫肅檸又頭暈,沒怎么看清對方的樣子,只記得他優越的側臉和染成的金發了。
誰能想到打扮那么瀟灑的青年,會蹲在酒吧后門的臺階上,等一杯草莓奶云麻薯呢
溫肅檸正想著再給他好好道一次謝,就聽到對方頗為不安地說
“抱歉。”
什么
他抬起眼。
被那雙蒙著水光的通紅眼眸望著,牧云笙呼吸都停滯了。
少年明顯才哭過,眼眶鼻尖全都紅著,睫毛都被打濕,眸中潤得似乎一眨眼,淚就會簌簌滾落出來。
牧云笙先前糾結就是怕過去打招呼,會影響到少年情緒,他獨自一人過來醫院看心理科,大概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結果眼下發現他診室里出來,哭成這個樣子,牧云笙懊惱得要命,天啊,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莽撞
看到他局促的模樣,溫肅檸大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