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肅檸深吸口氣,他努力控制著,卻發現自己淪陷在劇烈的情緒之中,根本說不出話來。
握住了筆的右手也并非保持寫字的姿勢,而是像拿著把利器般,緊緊攥著,朝著左手的手腕移動。
別
溫肅檸立刻抬起左手,拼盡全力按住右手的手腕,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想要做什么。
筆尖不算太長,也不如刀片鋒利,但如果用力去刺,必然能將脆弱的皮膚扎破,留下血流如注的洞。
冷靜啊冷靜溫肅檸在心中大聲呼喊著,但沒有任何聲音可以給他回應。
那里是空蕩蕩的,過去所承受的那些侮辱,那些責罵,那些踐踏,宛若一把金屬勺子,將它給挖空了。
直到現在,溫肅檸才終于確定。
根本就沒有什么原主殘留的靈魂,這一切,都是疾病帶給他的反應。
發病時的病人根本不受理智控制,就算清楚明白不能這樣做,在心中拼命勸誡著自己,也無濟于事。
也許秦暮只是個誘因,真正讓原主深陷抑郁和焦慮的源頭,是原生家庭。
溫肅檸死死按住右手腕,讓它固定在桌面上,防止大腿或胸腹受到攻擊,他將全部力氣施加在左臂,牽引著右手,挪向旁邊的手機。
從醫院做過心理咨詢之后,他就覺得距離實在有點遠,想找就近的工作室進行下一步治療,挑選機構的同時,也保存了很多咨詢電話。
他需要求助,找別人幫他。
溫肅檸拼盡全力摸到手機,可他手指上滿是淚水,無法成功完成指紋解鎖,只能顫抖著一個鍵一個鍵地輸入密碼。
機構的熱線電話被他保存在備忘錄里,光是打開備忘錄,將其復制粘貼到撥號界面,對于這一刻的溫肅檸而言,就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左手正在逐漸失去力氣,眼看就要控制不住攥著碳素筆的右手,溫肅檸的理智和冷靜被迅速消磨,無可避免地焦躁起來。
不要抖了,求求你不要抖了
就在這時,一通微信電話打了過來。
界面上牧云笙的頭像讓溫肅檸頭暈目眩,震動聲響更是加劇了他想要毀滅自己的沖動。
所以,趕在一切變得更加糟糕之前,他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喂,睡了沒,這么晚打過來,沒有打擾到你吧”
青年輕快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充滿了昏暗的臥室。
溫肅檸張了張嘴,仍舊無法說出話來,但一聲壓抑不住啜泣從唇縫中溢出。
牧云笙敏銳捕捉到了這詭異的沉默和抽泣,他愣了下,隨即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你在哭嗎”
牧云笙小心翼翼道,剛說完他就想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還用問嗎
對面仍然只有相當壓抑的哭聲,很輕,也正因為此,牧云笙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他正在片場里,經過自己兩天的死纏爛打,平南終于同意把他帶在身邊教導,先看看牧云笙到底有沒有天賦,如果天賦不錯,就做他師父。
牧云笙興奮地恨不得繞著攝影棚狂奔兩圈,他跑到僻靜之處,想要在第一時間和溫肅檸分享這個好消息。
畢竟如果不是那天溫肅檸的話,自己也不會想著跟顏橙珂到片場來。
可可可可
牧云笙用力咽了口唾沫,哭聲壓抑,他心臟也一下下地跟著抽抽,只能用蒼白語言試探著問道
“是發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嗎如、如果不介意的話,有什么煩惱可以給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