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宿儺換了一種問法“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做一個插畫師和漫畫家。”修也這一次回答得很快,這個念頭顯然早就在他腦海中盤算好了,“我想畫屬于我自己的故事,畫出讓很多人都有所觸動的畫。”
“真是清貴。”
兩面宿儺勾著唇角,語氣柔柔,但修也卻聽出了嘲諷之意“畫畫就是你的畢生追求嗎”
修也的神色有些冷“是啊,畫畫就是我的畢生追求。我對權力和所謂力量沒有興趣,也不想追求那些東西。”
“不,我并沒有鄙薄你理想的意思。”兩面宿儺的手指敲了敲他自己的顴骨,男人瞇起四只眼睛,笑著說,“我只是覺得很有趣。我只見過廢物努力想要夠到自己不可能達到的目標,卻沒怎么見過將自我束縛在地面上的鷹。”
“這個世界上多得是想要改變世界的庸人凡人,他們或是沒有力量,或是沒有計劃,但就是不缺決心。”
“禪院修也,你有神明的力量,也洞悉了這個世界丑惡的本質,為什么你偏偏選擇視而不見,袖手旁觀呢”
兩面宿儺的語調始終是平穩舒緩的,但他話語的含義宛如殘忍的錘柄,“嘭”地砸碎了修也自欺欺人的心門。
他看不到禪院家的腐朽黑暗嗎
他看不到那些被欺壓被侮辱被折磨的人嗎
他看不到整個咒術界沉入黑泥的模樣嗎
沒錯,禪院修也的確是個善良的人,整個家族中只有他愿意善待甚爾,也只有他會真正在意真希真依的未來。
可這種施舍一樣的善良又能改變一些什么呢
甚爾最終還是走了,背負著一條人命和叛徒的聲名,和他的親人們一刀兩斷,在外浪蕩,再無音訊。
真希和真依沒了父親,她們依舊是禪院家的最底層,身為咒力貧瘠的女性,她們只有作為禪院家的商品外嫁聯姻這一條路可走,不可能抬頭挺胸,像修也和直哉一樣堂堂正正地做人。
就連禪院修也他自己,他就沒有被禪院家迫害過嗎在這一個已經爛到根子里的家族之中,又有誰真的能幸福、自由又有尊嚴地度過一生呢
擁有力量卻不去改變,這是一種惡
我覺得大爺說得有道理,修修明明自己也看不慣禪院,為什么不去搞改革他要是當上了家主,禪院家肯定會變得更好的。
但是,修也有什么義務去改變禪院家啊禪院家都爛成這樣了,修也只是嶄露頭角就已經被人下黑手往死里整,他要是當上家主去改革的話那得罪的人更多
你這話說得很好笑,他是禪院家的人,他當然有義務去改變了,紅樓夢讀過嗎大樓倒掉之后沒人能獨活
禪院家的問題已經不止是一個家族的問題了,你們以為全咒術界只有禪院家這么爛一樣爛禪院家改好了,別的家族還是爛,改了也白改
要不修修你直接和五條悟私奔去東京別回來了吧
我要和你私奔奔向那遙遠城鎮
吵什么吵,修也的人生由他自己做主,難道你們還能替他經受那些苦難乖乖投票就行了
就是,想讓修也改革的就去投票,想讓修也擺爛的就不投,多簡單的事
修也死死攥著雙手,他垂著雙眼,神情晦暗不明,看不穿他此時所思所想。
“謝謝你,宿儺老師。”
聽到這個稱呼,兩面宿儺下面的那兩雙眼睛笑得瞇了起來。
“你說得對,我確實一直在逃避這個問題,我會好好思考一下我的未來的。”修也低聲說,“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兩面宿儺愉快道“當然,問吧。”
修也“你剛才說,我擁有神明的力量,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