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江戶川亂步挪出一個讓她付錢的空檔。
他迫不及待地把身上鼓鼓的挎包摘下來,甩到最近的空座位上。
知花千佳先將江戶川亂步的1000日元換成一小把零錢。
司機理所當然地誤解了,認為說她會給他換的江戶川亂步是她看護的少年,善意地把一次性支付票價的乘客數量調成2,票價顯示是460日元。
他沖她笑了笑,正視道路前方。
請誤會的司機將人數改回1,要解釋一番會麻煩,又耽誤公交發動的時間。
知花千佳索性用她的ic卡付了兩個人的車費,收下230日元,其余零錢則倒給挑了前排的雙人座坐定的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坐在靠窗的里側,看也不看地把錢塞進兜里,舐過嘴邊的碎末,和她說話“話說,那個什么都看不到,自動找零的原理是什么,為什么能做到自動找零不可能是有人住在投幣箱里面,用一只手接錢,另一只手負責找零吧。”
“你自己想想。”
知花千佳選擇距離江戶川亂步兩米遠、不想和他交談的后排。
“因為硬幣的直徑、厚度和鑄材不同,重量因此有所差別”
江戶川亂步扭頭,視線追過來,下頜抵在椅背的承托上,說。
“票價是230日元,只允許硬幣付費,那就是要投入1個500日元,3個100日元,2個100日元加1個50日元,1個100日元加3個50日元,5個50日元,或者剛剛好的2個100日元加3個10日元,每一種投入的總質量都不一樣投幣箱實際是一臺電子秤,就像雜貨鋪里稱零食用的那種,然后根據稱量的結果給出不同的找零”
說著,江戶川亂步轉轉腦袋,感覺維持這樣的姿勢很不舒服。
公交剛啟動,正是由于慣性止不住往后傾倒的時候,江戶川亂步提著挎包歪歪扭扭跑過來了,挨著她坐下。
知花千佳打量直勾勾望來,向她尋求一個肯定的江戶川亂步。
和他想要柿種的期待目光一樣,天真爛漫。
車窗外天色越發昏沉,眼看著要落雨,襯得綠眸閃耀著翡翠般的光彩。
真拿他沒辦法。
知花千佳按下請江戶川亂步讀讀空氣的告誡,頷首,“你說的是一種可行性。再比如,硬幣的厚度和直徑不同,以相同的角度和速度落下,測量它遮擋一束光的時長,會有細微的差別。還可以用專門設計的高頻振蕩電路檢測其金屬成分,即鑄材。這兩種識別方式應用更普遍。”
知花千佳盡量講得通俗易懂,發現江戶川亂步已經對投幣箱的工作原理失去興趣了。
他好奇地看車窗旁一只黃底紅屏的按鈕,每個座位周圍都有,他原本坐定的前排有,后排也有,都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那是下車鈴。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按下,告訴司機你要下車了。”
“哦。”
江戶川亂步偏移視線,瞅她,“我告訴你我閃亮的名字了,你沒告訴我你的因為你的也很閃亮,所以才不覺得我的名字特別閃亮吧,這叫什么來著,感覺對比,對比效應就像剛剛吃過紅豆團子,馬上吃巧克力味的柿種,甜的感覺會降低。”
“是對比效應,也稱感覺對比。”知花千佳予以肯定。
她有些許意外地回望江戶川亂步,缺乏常識,卻知道不屬于常識、也不在課本教授范疇的知識,比如心理學上的專有名詞。剛才推想投幣箱的工作原理也很有條理。
“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啦,你叫什么”江戶川亂步問。
“知花千佳。”
“哇”
江戶川亂步不得不信服,“確實閃閃發光。比我更閃閃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