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防寒外套被雨點打出不同于黑色的深色印跡,一眨眼變得軟塌塌了。
傘下忽然空出了一個江戶川亂步的位置。
是他主動讓出來的。
知花千佳將傘柄貼近自己,腳步不停,用余光瞥一眼她稀濕的帆布包,邊走邊找便攜式的小紙巾,看很快沖到煮物店門口的江戶川亂步轉身朝她大幅度地揮了一下手,他隨即厭惡地看他濕漉漉的學生帽和防寒外套。
江戶川亂步狹長的綠眼睛幾乎要瞧不見了。
隔著氤氳的雨幕,知花千佳只能隱隱約約望見一條皺巴巴的線條。
江戶川亂步摘下學生帽,用柔軟的部分拭了一把臉,又嫌惡地跺跺腳,不舒服地扭來扭去,抖下一堆水珠,在他站定的地方匯成了一汪水跡。
知花千佳也到了。
她叫江戶川亂步把濕濕的防寒外套先換下來,把取出來的兩張紙巾遞給他擦擦臉和濕了的地方,再將空了的汽水瓶丟進店外的垃圾桶。
知花千佳邊整理自己,邊讓已經處理好的江戶川亂步進店,不要忙著點他想吃的煮物,先去洗手間換一套衣服。
他剛好帶著行李,一定有換洗的衣服。
“唔,我沒有你可以換的衣服。”
江戶川亂步自己用了一張,用另一張沒用過的紙巾拍拍她溻濕的左肩。
“早知道我就多帶一件寬松一點的t恤了。可是多一件就要變得更重了,還塞不下,我這樣就拿得好累好累,走路和提挎包都超累的。”
“啊,我沒你想得那么容易生病。江戶川君,你就在這里,我再去買一把傘,還有盡早出發的車票。”
希望不會因為臺風登陸暫停運行。
知花千佳接過江戶川亂步手中的紙巾,繼續擦拭的動作。
比臺風更麻煩的,是江戶川亂步的目的地。
知花千佳與茶木神太郎通過e交換情報。茶木神太郎去電聯系過橫濱警察學校的校長了,雖然江戶川亂步的父親讓他去投靠那里,但是江戶川亂步本人討厭學校,更討厭警察學校。基于江戶川亂步的特異性和她對要找尋的監護人提出的高標準,根本沒有一個盡善盡美,至少看起來合適一些的方案。
茶木神太郎和那位校長的本職工作本就非常忙碌了,聯絡常常因此中止,進展遲滯。
知花千佳煩惱著,感覺吃完暖和和的煮物,搭上電車,她對這個難題越來越有點力不從心。
最終,1號臺風不容置喙地替她作了決定。
電車自北向南抵達東京時,車內廣播毫無預兆地響起
“非常抱歉。受臺風1號的影響,供電線發生事故,此次電車暫時停運。本日暫時沒有再次運行的計劃。重復一次”
挨著她坐的江戶川亂步看看喧鬧的車廂內,看看車窗外涌動的人潮,看看她。
知花千佳沒動,等著急的乘客先走完,江戶川亂步也不著急地定定看她。
知花千佳懶懶地瞥他一眼。
江戶川亂步用兩只手貼貼她的額和臉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一臉不服氣地回擊“知花知花,我都說你看起來比我更容易生病了。你不和家人一起住,那就只能由我來照顧生病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