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川亂步瞬時綻開了開開心心的笑顏,彎起的瞇瞇眼把翡翠般的瞳仁遮得一點瞧不見了。
下一秒,他又煩惱地皺起臉,仿佛正在思考世界上最難的問題。
“可是啊,我還想吃在鄉下從沒吃過的味道。我買糖的時候看到了好多好多我沒吃過的零食。冰淇淋就有酸奶、咖啡、可樂,竟然還有櫻花風味的,櫻花也能吃嗎,總之我都想吃吃看與我熟悉的乳酸和蘇打味的冰淇淋相比,真的非常難以取舍所以說,知花知花,我可以多買一兩個嗎”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真的”江戶川亂步急不可待地確認,“我想要兩個,不,我都想要”
“恩。便利店里應該能買到五只陪你泡澡的小黃鴨。等我明后天發燙轉好,我帶你去多羅碧加樂園,東京最大的游樂園。”
知花千佳掬起淺淺的笑意,注視江戶川亂步臉上的笑容越發明亮了。
她不疾不徐地拋出一個小小的交換條件,或許可以讓他更容易地融入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只是,亂步君,我要請你理解一件事情。”
“原來是有條件的嗎”
江戶川亂步砰地鼓起臉頰,然后緩緩吐盡這口氣,問。
“什么”
“不是交換條件,不然我會說只是,我要請你做到一件事情的吧。”
他唔了一聲,問“那么,知花知花你要讓我理解什么
“大城市和鄉下不一樣。就像這個東京站,比我們出發的車站大很多,容納了這么多人”
知花千佳牽著江戶川亂步的手,在分叉的路口向左轉,順著人潮往地上的東側北口走。
“但這遠不及東京的常住人口。有很多很多人住在東京,有人像你,蛋白和蛋黃兩個都喜歡,有人像我只喜歡蛋白,我見過只喜歡蛋黃的人,大家的喜好各不相同,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同樣的,有人喜歡聽小孩子說話,覺得小孩子不論說什么都很可愛,有活力是件好事。也有人討厭得不得了,覺得你說個不停,不僅浪費他的時間,還吵到他了,讓他心煩,他可能會狠狠責罵你,甚至小心眼地記仇。尤其是對犯罪無所畏懼了的罪犯,隨心所欲地報復他討厭的人也不無可能。你是缺少自保能力的小孩子,不是所有罪犯都像怪盜基德,怪盜基德從不對人下手。”
“我就是想你要理解這個,亂步君。”
知花千佳作簡單明了的總結。
“啊啊啊,我理解了”
江戶川亂步一臉他完全明白了的明朗神色。
他不由自主想揮舞手表示他有多高興,掛在手腕上的挎包和雨傘限制了他的發揮,便用腳蹦跶兩下,響亮地說。
“怪不得那些人在我說話后就突然變得好生氣了,因為是那種討厭得不得了的人。不過我也討厭他們就是了,我只喜歡父母。也怪不得母親總要我多聽少說話,她怕我什么都不懂地就被責罵、被記仇、被報復,這是讓我保護自己的辦法,因為我還分辨不來,哪些是喜歡聽我說話的人,哪些是討厭得不得了的人知花知花,你喜歡聽我說話吧”
“我不排斥。”
知花千佳思索了一下,坦直地回答。
這是與她之前在車上給出的第一個解釋,相似的東西。
話是真實且正確的。有人喜歡聽小孩子說話,有人討厭得不得了,但是放到江戶川亂步所理解的世界里,變成了與事實南轅北轍的謊言。
“你不排斥,是不喜歡也不討厭的意思對吧”
江戶川亂步歪頭思考,用窺探似的眼神悄悄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