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實話實說呀,就算那是非常失禮的話好了,那也是我的錯誤,不是你的錯誤,知花知花你為什么要給我的錯誤道歉”
因為是麻煩的臺風天氣。
因為要給他講明白了,讓江戶川亂步明白怪物對大部分人來說是很失禮的形容詞,要花費相當一段時間,還要費心力組織合適的話,說不準他還會毫無預兆地丟出更令人困擾、使局面更糟糕的話。
因為他暫時只能和她一起了,她自然要負起大人的責任,讓他盡可能地遠離壞的事情和惡意,比如被陌生人責罵。
他只喜歡父母和喜歡他的人,不能讓他覺得全世界都討厭他。
他也有惹人喜愛的可愛之處,就是被更顯而易見的煩人所掩蓋了。
知花千佳注視目不轉睛盯視她的江戶川亂步,靜默著聽他說。
江戶川亂步眨了眨眼睛。
他有他的理解,他用簡單明了的話繼續說
“會這么做的人,只有關系很親近的熟人吧
“不是關系很親近的熟人,誰要幫人道歉呀,沒有人喜歡道歉,而且還是為別人的錯誤道歉。
“所以說,是因為我已經是你不能不管不顧的熟人啦,對吧”
江戶川亂步聲音明快又得意,他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翡翠模樣的眼睛熠熠閃光。
那光好像春日里新綠的嫩芽,一瞬長成了郁郁蔥蔥的枝椏,橫縱交錯,將她密密地圍住了,吐息間盡是盎然的春意,令她無計可施地只能隨他的心意。
“對吧對吧,知花知花”
他高興得好像忽然得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最珍貴的寶物。
枝椏蓬勃,瞬間將她圍得更密了。
知花千佳頷首,把江戶川亂步趕進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的便利店。
熟人,本意是熟悉的人。
論起熟悉,現在可能沒有人比她更熟悉江戶川亂步了。
雖然只是短短的同行,但她充分且深刻地感受到了他可愛和煩人的兩面。
江戶川亂步開開心心地在便利店里轉圈,像掉進了寶物堆似的,兩眼發亮,手上動作不停,綠眼睛光速掃視著,把他想要的全部掃到心口抱著。
知花千佳取了一盒壽司、三明治和五只會唱歌的小黃鴨。
江戶川亂步則滿足地抱著滿滿當當的一大袋,亂發發梢如彎彎的貓須一樣翹呀翹。
他嘴上叼著一只蘇打味的棒冰,咕嚕嚕地吸溜著溶化的水,含糊不清地和她說話,用肩頸和手臂夾著傘柄,從便利店一路說到公寓。
知花千佳開門,讓抱著一大袋,手腕又掛著挎包的江戶川亂步先進去。
江戶川亂步蹬蹬脫掉臟兮兮的鞋和襪子,光著腳丫穿過玄關往里走,是長進深的客廳兼開放式廚房。
知花千佳按下燈的開關,一眼瞅見他發紅的腳腕。
江戶川亂步毫不客氣地選擇了柔軟的長沙發,把手里抱著的零食全部堆在茶幾上,挎包丟在地上,發出“呼”的一聲長嘆,他終于可以停下來休息了。
她租住的公寓是典型的一室一廳,一個臥室剛剛好夠她一個人住。
現在多一個江戶川亂步,只能在客廳暫時性地鋪一床被子。
鋪被子的工作,當然是由江戶川亂步來做。
知花千佳燒水,吃過退燒藥,邊指揮吃完三明治和壽司的江戶川亂步從壁櫥翻出兩床被子,一床鋪在底下,一床用來蓋,今天不能曬被子,只能放到烘干機里烘一烘,那樣會有暖洋洋的感覺,邊暈乎乎地窩在柔軟的沙發里,披著一條毛毯,聯系吃苦耐勞到令人欽佩的安室透。
安室透說有想要請她務必幫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