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屁精,全成了個馬屁精。”郝院長站在不遠處,他嘖嘖幾聲“周醫生,小秦啊,你們也別圍著展副院長了,快快快的,都來拍拍我的馬屁。”
展艾萍“”
秦艷芳“院長啊,我那邊還有點事,先走了。”
周醫生“我去搗膏藥。”
郝院長“”
展艾萍笑道“院長,要我來給你拍馬屁嗎”
郝院長嘆了一口氣“這些人啊,就不能夸我一聲俊俏嗎想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人人稱贊的俊后生。”
展艾萍去找朱惠,朱惠正坐在辦公桌前,她穿著護士服,頭發一絲不茍地束起在腦后,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正專注地看著手里的書。
沒有病人的時候,朱惠在醫院里見縫插針地讀書學習。
她皺眉的時候表情嚴肅,雖然她生得漂亮,但她眉宇間帶著兇相,面無表情的時候顯得格外有威嚴,見到她的病人都不自覺信任她是個沉穩有經驗的好護士。
“朱護士,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朱惠抬起頭,見到是展艾萍,她笑了“副院長,什么事啊我通過了基礎考試,馬上要去縣里學習三個月,臨到這會兒,再看看書。”
“你這是要說什么”
“昨天李主任來找我,說起了你的事。”展艾萍開門見山,也不繞彎子,直接說起李主任拜托她的事。
朱惠驚訝道“你也來勸我跟羅平偉復合”
展艾萍搖頭“我可沒勸你,我只是來說一聲,把話帶到就算了,我不說,你也能猜到李主任說了什么,不外乎就是說羅團長的條件還不錯,他也改了不少脾氣,你離了婚,以后再想找個這樣條件的就難了”
“這些話你聽聽就是了,我也不干擾你的想法。”
聽她這樣說,朱惠笑了“離婚了還復合啥我現在已經徹底感覺到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沒可能的,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變了。”
“羅平偉之前來糾纏了我好幾次,他還關心我,說我學什么麻醉師太辛苦太勞累了,要是嫁給他,還像之前那樣當一個普通的護士,想工作就工作,不工作就在家操持家務帶小孩,他還說他去治病了,他能生小孩了呵呵。”
朱惠有些譏嘲地笑了幾聲“他對我很關心,可我卻不是很舒服,我已經反感到了極點。”
“他以前吹噓自己功績的時候,說自己受了多少苦多少累,才當上了團長,現在我不過就是努力學習,夜里點著燈看書,他就讓我別太累了,在家當個閑太太就行,我怎么聽都覺得很反感。”
“就好像說我們女人做不成事一樣,就應該在家里閑著,被男人養著。”
“就好像在說我這樣去學習,去工作,完全是自討苦吃。”
朱惠笑著繼續道“可我偏偏就想自討苦吃。”
“我覺得每天這樣看書學習的日子很充實,我的精神從來沒有這么滿足過,去當一個被男人養著的閑太太是很舒服,聽起來好像無憂無慮的,可是工作上的進步和成績更讓我著迷,我整個人都活起來了,我的人生有目標,有盼頭了。”
“以前攀了高枝,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提心吊膽的,別人瞧著我有面子,可我自己內心很不安,只能靠跟人炫耀和別人的嫉妒來撫慰自己的精神罷了,這樣的日子再好,我也不想過了。”
“展副院長,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傻的放著好日子不過,自己去找罪受,當個團長夫人不好嗎羅平偉人是毛病多,怎么說也是個中高級干部”
展艾萍笑著搖搖頭“你不傻,聽了你剛才的話,讓我想起了之前在書上看見過的一段句子,我寫下來給你看看。”
朱惠愣了下“好啊,什么句子”
展艾萍拿著筆,是之前得到的那只英雄牌鋼筆,筆尖刷刷刷在紙上留下幾行字跡
“男人的極大幸運在于,他,不論在成年還是在小時候,必須踏上一條極為艱苦的道路,不過這是一條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則在于被幾乎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著,她不被要求奮發向上,只被鼓勵滑下去到達極樂。當她發覺自己被海市蜃樓愚弄時,已經為時太晚,她的力量在失敗的冒險中已被耗盡。”注1
朱惠讀完所有的句子,她笑道“謝謝,我很喜歡,我也想走一條可靠的路。”
展艾萍和她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