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里吃吧,開兩桌。”明達一邊吩咐阿旺,一邊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伙計拿了菜單過來,已出七七,不用茹素,明達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壺酒。
點了菜,要了酒,明達的心情好多了。
阿旺要留下侍候,明達大手一揮“你和他們去那桌吧,累了一天,就不用侍候我了。”
阿旺也餓了,沒有多說,謝過明達就去和兩個車把式一起吃飯了。
飯菜端上來,雖是城外的小客棧,但是幾道小菜炒得有滋有味,可能是在家里被關得久了,許久沒有吃過外面的東西,明達覺得這一桌的酒菜,堪比佳釀佳肴,竟是他這些日子吃過得最美味最舒適的一頓。
他只顧自斟自飲,忽然感覺眼前一花,抬頭一看,桌旁多了一個人。
明達已有了幾分醉意,他揉揉眼睛,覺得有些眼生,可看著并不討厭。
“不拼桌一邊去”明達不耐煩地揮揮手。
那人三十多歲,氣質儒雅,穿著藏藍直裰,外面披了件淺藍色的棉斗篷,像是一位讀書人。
“不知這位公子,可是西城明家人”
聽到“西城明家”,明達清醒了幾分,他沒有忘記,現在還是孝期,他可以小酌幾杯,卻不能在外面醉酒。
明達挺挺胸膛,道“在下明達,先生高姓”
讀書人微笑“在下姓聞,單名一個昌字,曾經與明大少爺在詩會上過一面之緣,明大少爺貴人事多,可能已經不記得了。”
詩會
明達已經不記得自己參加過多少次詩會文會了,這個姓聞的在詩會見過他,也不足為奇。
“聞兄看著比我年長,想來是與杜五爺他們一起的吧,難怪我一時沒有認出來,不過我倒是常去杜二公子的詩會。”
杜家也是保定府的書香門第,杜家二老爺,如今是國子監祭酒,明達口中的杜五爺,便是杜祭酒的堂弟,杜二公子則是杜祭酒的侄子。
這兩位身邊各有一群讀書人,圍在杜五爺身邊的,多是一些三四十歲屢試不第的秀才,而和杜二公子一起玩的,則是如明達這般年少多金的富家公子。
因此,明達看到聞先生的年紀,便猜到他是和杜五爺認識的。
聞昌哈哈大笑,道“明大少爺聰慧過人,聞某本想賣個關子,沒想到卻被你三言兩語就識破了,來來,小二,把我的酒菜拿到這桌來,我與明大少爺痛飲幾杯”
沒想到這位聞先生還是個性情豁達之人,明達心里原本的那點煩悶隨著聞昌的笑聲,也蕩然無存。
聞昌學識淵博,見多識廣,明達很快便折服了,一個三十多歲的讀書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幾杯酒下肚,便已經成了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