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勉問道“那具尸體是怎么回事”
“問過了,是百花山的劉太監,是鳳禧宮里的那位派去的,被他認出來,滅口了,只是那時他身負重傷,與劉太監動手時用力過勐,再次受傷,被路過的一對祖孫遇到,抬去了醫館,當天夜里,尋客收到消息,找到了他。”
霍譽聲音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紀勉冷笑“真真是長本事了,還學會殺人滅口了。”
“那名尋客呢”他又問。
“那名尋客是老江湖,口風極緊,且,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當是哪家的二世祖,他把人送去桃花塢,收了余款,便不知去向。”霍譽答道。
“嗯,這樣也好,他身邊的那名小內侍呢,可否找到”紀勉又問。
“小內侍生得瘦小,被拍花子的當成小孩子迷暈,賣給牙婆,當時牙婆沒在家,收貨的是她的相公,待到牙婆回來驗身時,發現那是閹人,或許那小內侍也對他們說了什么,他們知道禍從天降,就把人勒死后分尸,將下身剁爛后扔到城外的亂葬崗。
尋客查到拍花的近日給黃牙婆送過一個小孩,他便找上門去,見那牙婆神情慌張,他離開后立刻將此事告知雇劉夢溪。劉夢溪去了審過之后,將牙婆一定滅口了。”
霍譽的聲音依然毫無波瀾,紀勉卻皺起眉頭“劉夢溪洛陽百戶所的人”
“不,他是京城派過去的探子。”霍譽說道。
“做事倒是謹慎,可惜他只是個探子,有的事輪不到他來做。”紀勉聲音冷冷。
探子的職責是刺探情報,這種處理善后的事,是洛陽百戶樂的職責。
“行了,這次你大功一件,可惜那位的身份不能給你請功,這次的事我記在心里了,趁著過節,你休沐一陣子吧,休沐之后,你暫時到其他地方當差,過上一兩年,我再把你調回來,你想去哪個衙門”
對于霍譽,紀勉是很喜歡的,否則他也不會對霍譽寄予厚望。
若非這次的事太過隱秘,他信不過其他人,也不會讓霍譽去洛陽。
可惜,經此一事,霍譽的仕途要停頓幾年了。
好在他還年輕,沉淀一下于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我能不能多帶幾個人一起離開”在來見紀勉之前,霍譽便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他自己怎么都行,但是他不想在他走后,讓跟隨他的人受到排擠。
“是你帶到洛陽的那幾個可以,一并帶著吧。”紀勉的嘴邊終于露出一絲微笑,這小子倒是有情有義。
霍譽上次一禮“霍譽代他們謝大人的安排。”
“慢著,先不用謝,你可有想去的衙門”紀勉說道。
“我想去龍旗營。”霍譽抬起頭,目光深邃。
紀勉嗤笑“虧你想得出來去了那里,想要正統官身,難了。”
驍旗營,一群少爺兵,配不上這“驍”字,去了那里,也就不用再想靠真本事建功立業了。
霍譽“飛魚衛在世人看來也不算正統官身。”
什么是正統官身,當然是科舉入仕要么從御史做起,要么從知縣做起,一步一步升進六部,這才是正統的仕途。
飛魚衛,不算。
“驍旗營是吧,滾滾滾,快滾”真是刀子專往心口上捅,想起每每在朝堂上橫眉冷對千夫指,面對百官的指責和控訴,紀勉心里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