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姐兒已經不分日夜在繡了,過了節,我請的兩位繡娘也會進府幫她,你就放心吧。”大太太心不在焉地翻著庫房的帳冊。
“我不是說的這些,我說的是家什擺設這些,雙井胡同那邊已經請了木匠進府了,雅姐兒的日子比靜姐兒還要早上兩個月,咱們府里怎么還沒有動靜”明大老爺板起臉來。
大太太這才放下帳冊,沒好氣地說道“就是因為好木匠被二房先請去了,咱們家才請不到的,再說,靜姐兒就嫁在保定,雅姐兒卻是要嫁去京城,總要先讓那邊報個尺寸,咱們才能打家什吧,萬一打的多了,那邊房子小,放不進去,豈不是成了笑話”
想起這門親事,大太太就生氣,同是在京城,侄女嫁的是承恩公府,太后的娘家,而她的女兒卻只嫁個五品小官之家
這門親事她是看不上的,可大老爺一意孤行,自作主張,她知道的時候,大老爺已經口頭應允,并且說什么大丈夫一諾千金,呸,他給小妹退親的時候,怎么不說一諾千金了
明大老爺以前是不理這些家務事,但是他守孝三年,這三年里他天天在家里,有些事情不想懂也懂了。
“保定府最好的木匠,一個姓張一個姓隨,二弟妹去請木匠時,特意讓人告訴你,你說讓她給一并請了,二弟妹便派出兩拔人,一拔去張家,一拔去了隨家,張家和隨家全都接了明家的生意,訂錢都收了,可你呢,聽說吳家也想請隨家打家什,就自做主張,沒和二弟妹商量,就把隨家讓給了你娘家。”
大太太一怔,大老爺怎么連這事都知道
“二弟妹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還不懂管住口舌。”
明大老爺冷哼“這不是二弟妹說的,是你娘家的下人在外面說的,我且問你,隨家的匠人是不是在吳家干活訂金是不是二弟妹墊付的”
“是又如何,他二嬸給墊個訂金怎么了,我又不是沒有還給她。”大太太氣得摳指甲,曾氏是商戶出身,嫁進明家這么多年,還是上不得臺面。
明大老爺啪的一拍桌子,放在桌子上的茶盞被震的灑了一片,丫鬟嚇得不敢動彈,誰也不敢過來收拾。
“你替吳家還訂金時,有沒有想過,雅姐兒是最先要出嫁的,她的嫁妝也要準備,你是她親娘,你的眼里還沒有這個女兒”
對小妹不好,還可以說是姑嫂不合,可是明雅是她的親生女兒
大太太咬咬嘴唇,心里有些發虛,可想起明雅的那門親事,便梗起了脖子“這個時候,大老爺反倒說我眼里沒有女兒了你給她訂下這門親事時,有沒有想過,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這門親事很好,這是我能給她尋到的最好的,就是因為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才不讓她去攀高枝,在夫家抬不起頭來。”明大老爺吼道。
大太太氣得搖搖欲墜,長女明嫻的親事,也是明大老爺做主的,嫁給一個致仕翰林的長子,一晃這么多年,女婿也還只是個沒有出息的秀才。
現在輪到明雅,又是差不多的門第,又是給她添堵的親事。
“這么多年,我在明家相夫教子,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到頭來卻連兒女的親事也不能插手,換來的都是抱怨”
話沒說完,明大老爺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