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一眾侄子侄兒當中,除了明達,明卉只與二房的三個嫡女最熟悉,這也是因為二太太為人活絡,守孝的那三年里,沒少打著去給老太爺祈福的名義帶著女兒們來慧真觀。
這時,樓下響起鑼鼓聲,大家連忙搬了椅子坐到能看到樓下舞臺的位子,專心致志等著看戲。
明卉這才留意到,他們所在的這個雅間,其實是兩個包廂打通的。這戲園子的包廂是用木頭屏風隔開,需要打通時,只需把屏風移開便可。
明卉對看戲沒有多少興趣,但是那個名叫靈靈兒的猴戲武生出場時,卻是讓她眼睛一亮。
前世二十年,今生也有四年,明卉是在武技上下過苦功的,雖然不是武功絕頂,但也是行家。
她只是看上幾眼,便知道靈靈兒的功夫不是舞臺上的花架子,他是有真功夫的。
明卉也看過其他人演的猴子戲,卻沒有一個能如靈靈兒這般,能將猴子戲演得生動靈活,既飄逸又剛健。
今天演的是折子戲,猴戲只有一場,與猴戲相比,其他戲就少了些靈氣,倒是有一場武生戲劈山救母很不錯,一問才知,那戲里演沉香的武生,居然也是靈靈兒,卸下猴子妝,一舉一動與方才判若兩人。
“你也喜歡看武生戲”
耳邊傳來霍譽的聲音,因為離得近,又刻意壓低,聽在明卉耳中,竟如暮鼓晨鐘,明卉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暈死,這人靠這么近做什么
“只喜歡長得俊的武生,不俊的就不喜歡。”明卉的回答很欠揍。
“猴子戲看不出美丑,你好像也很喜歡。”霍譽的聲音徐緩,明卉的耳朵又抖了抖。
明卉煩燥地摸摸自己的耳朵,今天才知道,她的耳朵還會動。
“誰說看不出美丑的,有的臉譜勾畫得就很難看,有的就很好看。”
“嗯,蜀地有一種街頭小戲,俗稱變臉,高興時一副臉,悲痛時又是一副臉,可惜這戲也只是在街頭或者喜慶祭祀才能看到,如這般在戲園子里演的,卻是沒有,以后若是有機會去蜀地,你與我同去,可親眼一睹。”
說到最后,霍譽的聲音又輕了幾分,調到京城之后,他去過不少地方,以后亦會有機會外出公干,明卉自幼長于云夢山,應也是個愛玩的性子,若是能陪她四處走走,她應是會歡喜的吧。
明卉卻真的來了興趣,前世她去過蜀地三次,卻都只是短暫停留,發現目標并非她要找的人,便匆匆離去,至于霍譽說的“變臉”,她也有所耳聞,可也只是聽過,沒有親眼見過,更談不上仔細研究。
現在聽霍譽說起,她忍不住說道“這種變臉,是用的人皮面具嗎”
話一出口,明卉有些后悔,做為一個除了經文就沒有讀過幾本書,更沒有江湖經驗的大家閨秀,她不應知道人皮面具這種東西的。
唉,她就說嘛,她一身的秘密,不但不能嫁給做過飛魚衛的霍譽,也不能嫁給別人,除非那人和她一樣,也是重生的,也是一身秘密,兩人友好相處,你別窺探我,我也不打聽你,你有你的前世今生,我有我的今生前世,多么好